許大茂站在原地,看著林國平的背影消失在門內,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包剛才還覺得是身份象徵的好煙,心裡亂成了一團麻。林國平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因為即將迎娶“資本家大小姐”而燃起的全部虛榮和熱望,隻剩下冰冷的現實和艱難的選擇。
林國平轉身進了東廂房,將許大茂一個人留在前院牆角的陰影裡。那句“是要眼前婁家可能給的那些錢財,還是要自己未來幾十年可能的前途”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不去,攪得他心神不寧。
許大茂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手裡的煙燒到了過濾嘴,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驚醒,將煙頭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了又碾,彷彿要碾碎心中的糾結。但林國平的話,卻像釘子一樣楔進了他的腦子裡。
“不行……得找爹商量商量!”許大茂低聲自語,臉上帶著少有的嚴肅和慌亂。事關他後半輩子的“錢途”和“前途”,他一個人實在拿不定主意。他爹許富貴,當年在北平城裡混跡,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後來又當了多年的電影放映員,走南闖北,見識和心眼都不缺,是他心裡最重要的“軍師”。
想到這裡,許大茂再也待不住了。他急匆匆穿過中院,回到後院自己家,推出那輛保養得不錯的永久牌自行車,騎上就衝出了四合院。
自行車在週日略顯擁擠的街道上穿梭,許大茂騎得飛快,心裡火燒火燎的。
不到二十分鐘,許大茂就氣喘籲籲地來到了他爹的住處。這是一間典型的衚衕平房,門前種著兩棵絲瓜,藤蔓爬滿了竹架,綠意盎然。許大茂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也顧不上鎖,直接推開虛掩的院門就沖了進去。
“爹!爹!”
許富貴正坐在屋裡的躺椅上,就著窗外的光線看一本舊雜誌。聽到兒子這慌慌張張的聲音,他慢悠悠地放下雜誌,看向衝進來的許大茂。
“怎麼了這是?火上房了?還是又跟傻柱乾架了?”許富貴聲音平靜,帶著點調侃。他對這個兒子的脾性太瞭解了。
“不是!”許大茂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就灌了幾大口涼茶,這才順過氣來,壓低聲音,急切地說:“爹,出大事了!跟婁家那婚事有關!”
“哦?”許富貴神色認真了些,坐直了身體,“婁家反悔了?”
“不是反悔!”許大茂搖頭,然後把今天在四合院遇到林國平,自己炫耀婚事,林國平的反應以及後來單獨提點他的那些話,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他記性好,口才也不差,把林國平說話時的語氣、神態,甚至那句“是要眼前婁家可能給的那些錢財,還是要自己未來幾十年可能的前途”的話,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許富貴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光芒不斷閃爍。等許大茂說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林國平……真是這麼跟你說的?”
“千真萬確!我一個字都沒敢編!”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爹,您說,林司長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是不是在點我?這婚事,是不是不該結?”
許富貴沒有立刻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躺椅的扶手,陷入了沉思。屋子裡很安靜,隻有衚衕裡偶爾傳來的叫賣聲和自行車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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