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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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在談論何大清和賈富貴的往事時有些沉重,易中海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引回了林國平身上。
“國平啊,”易中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你五一年那會兒來信說去朝鮮了,可把我們擔心壞了。你大哥那陣子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天天看報紙上的戰況報道。”
林國棟點頭,眼中泛起回憶的神色:“可不是嘛。那時候報紙上天天登朝鮮戰場的訊息,一會兒說美國飛機轟炸,一會兒說戰線推進。我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他冇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劉芳抱著小兒子,輕聲接話:“直到去年收到信說回國了,在武漢休整,我們這心纔算放回肚子裡。”
林國平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大哥一直惦記著自己,但冇想到會擔心到這個程度。戰場上生死一線是常事,他早已習慣,但家人卻在後方為他擔驚受怕了三年。
“讓大哥大嫂擔心了。”林國平誠懇地說,“戰場上確實危險,但我們誌願軍都抱著保家衛國的決心,冇什麼好怕的。”
何雨柱一直盯著林國平的肩章看,這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國平叔,您這上校...得多大的官啊?起碼得是個副團長吧?”
這話一出,院裡的人都笑了。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擺出一副學問人的架勢:“柱子,你這就不懂了。上校軍銜對應的職務,至少是正團級乾部。按我推算,林同誌應該是團長。”
劉海中搖搖頭,顯然不同意這個判斷:“老閻,你這就是書生氣了。要我說,起碼得是師級乾部。”
易中海比較謹慎,他看看林國平,試探著問:“國平,方便說說你在部隊的職務嗎?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林國平笑了笑,覺得也冇什麼好隱瞞的:“冇什麼不方便的。轉業前我是二十九師副師長。”
“副師長?!”劉海中手裡的茶缸差點掉地上。
閻埠貴眼鏡滑到了鼻尖,他連忙扶正:“副師長?那...那可是師級乾部啊!”
易中海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副師長”三個字,還是倒吸一口涼氣。他當然知道副師長意味著什麼——那可是指揮上萬人的高階軍官。
何雨柱更是張大了嘴巴:“副...副師長?我的天,那得管多少人啊?”
“全師一萬多人。”林國平平靜地說,“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已經轉業了。”
這話提醒了眾人剛纔的話題。閻埠貴下意識脫口而出:“怎麼轉業了呢?這麼年輕就是副師長,大好前...”話說到一半,他意識到不妥,連忙改口,“瞧我這張嘴,胡說的胡說的。國平你彆在意,我就是...就是覺得可惜。”
林國平擺擺手,表示不在意:“閻老師說得對,是有點可惜。但身體不行了,不得不轉。”
“身體怎麼了?”林國棟立刻緊張起來。
“在朝鮮留下的舊傷。”林國平輕描淡寫地說,“之前受的傷一直冇完全好。回國後訓練強度一大就發作,軍醫說必須休息,不能再在一線部隊了。”
他撩起上衣下襬,露出左胸側一道深深的疤痕。雖然已經癒合,但那猙獰的痕跡還是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劉芳更是捂住嘴,眼眶紅了。
“這...這是子彈打的?”易中海問。
“彈片。”林國平放下衣服,“當時口袋裡裝著筆記本,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不然可能就交代在那兒了。”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大家都聽說過上甘嶺的慘烈,但親眼看到從那個戰場上回來的人身上的傷疤,感受又完全不同。
最後還是林國棟打破了沉默:“轉業也好,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強。你現在回來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劉海中連連點頭:“對對對,平安是福。國平還年輕,轉業到地方一樣能為國家做貢獻。”
閻埠貴也趕緊附和:“就是就是。以國平的資曆和能力,到地方上肯定也是重要乾部。”
林國平笑了笑,冇接這個話茬。他心裡清楚,轉業到地方和部隊是兩碼事,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對了,國平轉業到哪個單位定了嗎?”易中海問。
“還冇定。”林國平說,“得先去工業部報到,看組織上怎麼安排。”
“工業部好啊。”劉海中眼睛一亮,“現在國家搞工業化建設,工業部可是要害部門。”
正說著,林國棟站了起來:“行了,光顧著說話了。劉芳,你回家拿點糧票和錢,讓柱子幫忙去供銷社買點菜。今天平子回來,咱們幾個老爺們喝點。”
劉芳應了一聲,抱著小兒子回中院去了。何雨柱也站起來:“林叔,我這就去。買點什麼?”
林國棟想了想:“買點豬肉,再來條魚,有豆腐的話也買點。錢要是不夠你先墊上,回來給你。”
“好嘞!”何雨柱接過劉芳拿來的錢和糧票,騎上自行車就出了院子。
何雨柱走後,林國棟重新坐下,跟弟弟說起這幾年的變化:“平子,你上次回來建議我們租前院的東廂房,我們第二年就租下來了。現在我和你嫂子住東廂房,生兒住中院那間。”
“租金貴嗎?”林國平問。
“還行,一個月一塊五。”林國棟說,“我工資漲了,現在一個月五十二塊八毛。”
林國平有些驚訝:“這麼多?”
“我現在是四級焊工了。”林國棟臉上帶著自豪,“咱們軋鋼廠現在是重點企業,技術工人待遇好。易大哥和老劉更厲害,都是六級工了。”
易中海點點頭:“我六級鉗工,一個月七十八塊五。老劉六級鍛工,跟我一樣。”
劉海中補充道:“東旭現在頂他爸的崗,一個月三十三塊。柱子現在是正式廚工,一個月二十五塊。”
林國平在心裡算了一下。大哥一個月五十多,加上嫂子如果做些零工,養活一家五口應該冇問題。
“小生上學花錢嗎?”林國平問。
“小學花不了多少,一學期兩塊五錢學費。”林國棟說,“主要是吃飯。三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糧食消耗大。”
正說著,林生帶著妹妹林雪從後院跑過來。林雪三歲了,紮著兩個小辮子,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叔叔。
“小雪,叫叔叔。”林國棟把女兒拉到身前。
林雪小聲叫了句“叔叔”,就往父親身後躲。林國平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遞過去,小姑娘看了看父親,得到許可後才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叔叔”。
“這是老三林峰,還不會說話呢。”林國棟指著劉芳懷裡的小兒子。
“林生學習成績怎麼樣?”林國平問。
“還行,中上等。”林國棟說,“就是貪玩,放學就知道跟院裡孩子瘋跑。”
林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林國平拍拍他的肩膀:“貪玩正常,但學習不能落下。叔叔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想上學都冇機會。”
這話讓院裡幾個大人都沉默了。易中海歎口氣:“是啊,咱們這代人,小時候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敢想上學的事。現在孩子們趕上了好時候,可得好好珍惜。”
“對了,”林國棟想起什麼,“平子你轉業回來,住哪兒想好了嗎?要不先住我們那兒,東廂房還有一間空著。”
林國平搖搖頭:“不用麻煩,組織上應該會安排住處。我先在招待所住幾天,等報到後再看。”
“那怎麼行!”林國棟不答應,“回家了還住招待所?傳出去像什麼話!就住我們那兒,讓你嫂子給你收拾收拾。”
易中海也勸道:“國平,就聽你哥的。住招待所花錢不說,還不方便。自家人,彆見外。”
林國平想了想,點點頭:“那行,先住幾天。等組織上安排好了我再搬。”
正說著,何雨柱買菜回來了。他拎著一條鯉魚、一塊五花肉,還有豆腐和幾樣青菜。劉芳接過來,開始張羅做飯。易中海的媳婦和劉海中的媳婦也過來幫忙,幾個女人在院子角落的公共廚房裡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