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各家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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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陽把衚衕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色。四合院裡在軋鋼廠上班的男人們陸陸續續回來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奇特的興奮,那是一種與有榮焉的喜悅。
林國棟走進院子時,前院的幾個鄰居正在閒聊。看到他回來,張師傅第一個站起來:“國棟回來了!今天可真是咱們院的大日子!”
“是啊國棟,國平可太厲害了!”另一個工人接話道,“這事夠咱們院的人說半年的!”
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少有的熱情:“國棟啊,你家平子這回可是給咱們院爭光了。”
林國棟被圍在中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家過獎了。平子他就是做好本職工作,冇什麼特彆的。”
“這還不特彆?”張師傅拍著大腿,“咱們廠楊廠長四十多了還冇國平官大呢!”
這話引起了共鳴。院子裡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都是對林國平的羨慕和稱讚。林國棟聽著,心裡既驕傲又有些不安。
好不容易脫身回到東廂房,林國棟長長地舒了口氣。劉芳正在做飯,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熱鬨?”
林國棟臉上終於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大家都在說平子的事。”
“平子?平子怎麼了?”劉芳擦了擦手,走過來。
“平子升任機械工業司的司長了。”林國棟的聲音裡透著抑製不住的喜悅,“今天就是他帶人來咱們廠主持的升格儀式。”
劉芳愣住了,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的眼睛慢慢睜大,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真的?國平當司長了?”
“千真萬確。”林國棟點頭,“今天在台上,楊廠長都得坐在他旁邊。全場幾千人,都聽他講話。那場麵...”
他冇說下去,但劉芳已經能想象出來了。她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國平...國平真有出息。”
“劉芳,把上個月平子帶來的肉罐頭拿出來一個。”林國棟忽然說,“今晚咱們改善改善夥食,我喝兩口。”
劉芳回過神來,嗔怪道:“好好的,喝什麼酒?肉罐頭就那麼兩個,留著應急多好。”
“今天高興。”林國棟堅持,“平子升了司長,是咱們家的大喜事。就開一個,咱們也慶祝慶祝。”
劉芳看著丈夫難得的堅持,也就不再反對。她轉身去裡屋,從櫃子最裡麵拿出一個鐵皮罐頭,那是林國平上個月帶來的,一直捨不得吃。
“那我去做個白菜炒肉。”劉芳說,“正好還有點白菜。”
正說著,三個孩子從外邊回來了。
“媽,今天做什麼好吃的?”林生放下書包,好奇地問。
林雪已經跑到廚房門口,看到媽媽正在切肉,驚喜地叫起來:“肉!今天吃肉!”
林峰也湊過去,扒著門框往裡看,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劉芳笑著回頭:“今天咱們家有大喜事,改善夥食。你們二叔升官了,當司長了!”
“司長是什麼?”林峰歪著頭問。
“司長就是大官。”林生畢竟大幾歲,懂的多一些,“很大的官,管很多人的。”
林雪眨著大眼睛:“比咱們校長還大嗎?”
“大多了。”林國棟走過來,摸摸女兒的頭。
“那...那二叔以後是不是更有錢了?”林生問了個很現實的問題。
林國棟被兒子逗笑了:“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要好好學習,將來像二叔一樣有出息,為國家做貢獻。”
他頓了頓,認真地對三個孩子說:“記住,你們二叔能有今天,不是靠運氣,是靠自己的努力。十二歲離家,打了十幾年仗,負過傷,立過功...這些都是用命換來的。你們要想有出息,也得靠自己努力。”
三個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正說著,白菜炒肉的香味飄了出來。劉芳端著一大盤菜走出來,放在桌上。金黃色的肉片配著碧綠的白菜,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旁邊還有一碟鹹菜,幾個窩頭。
“來,吃飯。”林國棟招呼孩子們坐下,又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是便宜的二鍋頭,但今天喝起來格外香。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吃著難得的豐盛晚餐。孩子們吃得滿嘴流油,林峰更是恨不得把盤子舔乾淨。林國棟小口地抿著酒,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這樣的日子,平淡而真實。有工作,有家,有孩子...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而弟弟有出息,更是錦上添花。
與此同時,易中海家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裡夾著一根菸,卻冇有點。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眉頭緊鎖,像是有什麼沉重的心事。
易大媽端著一碗粥過來,看到他這副樣子,歎了口氣:“還在想林國平的事?”
“能不想嗎?”易中海把煙放在桌上,聲音低沉,“今天在廠裡,你是冇看見那個場麵。林國平坐在主席台正中間,楊廠長都得坐在旁邊。台下幾千人,都聽他講話...那氣勢,那派頭...”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懊悔:“你說我,怎麼就那麼糊塗?那天全院大會,我當眾讓他為難,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易大媽在他身邊坐下,輕聲勸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冇用。我看林國平那人,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要是真想報複你,早就動手了。”
“冇動手不代表不會動手。”易中海搖搖頭,“他是司長,要收拾我,有的是辦法。而且他大哥還在咱們院裡,他得顧及大哥的麵子,不會明著來。但暗地裡...”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易大媽想了想:“要不...我去求求國棟?讓他幫忙說說情?國棟那人實在,應該不會記仇。”
“求國棟?”易中海苦笑,“怎麼求?說‘對不起,我得罪了你弟弟,你幫我說說情’?這話我說不出口。”
他歎了口氣:“再說了,國棟雖然實在,但不傻。我那天在大會上那麼做,他肯定也看出來了。現在去求他,不是自取其辱嗎?”
易大媽也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說得對。那天大會,易中海的做法確實欠妥。現在去求林國棟,人家未必會幫忙。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掛鐘在“嘀嗒嘀嗒”地走著,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過了好一會兒,易中海才重新開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林國平要是真想收拾我,我也冇辦法。不過...”
他想了想:“不過我可以主動示好。以後對國棟一家好一點,能幫的就幫。林國平看在眼裡,應該會明白我的意思。”
易大媽點頭:“這個辦法好。不動聲色,不刻意。時間長了,林國平應該能感受到。”
易中海終於點上了那根菸,深深吸了一口:“也隻能這樣了。希望林國平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
煙霧在屋裡瀰漫開來,模糊了易中海的表情。但透過煙霧,能看到他眼裡的擔憂和後悔。
易中海又吸了一口煙,心裡暗暗下定決心:從明天起,一定要改變對林國棟一家的態度。不,不隻是林國棟一家,對整個院裡的人都要更和氣,更周到。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易中海是個值得尊敬的人,是個能辦事的人。這樣,就算林國平要收拾他,也會有所顧忌。
夜漸漸深了。四合院裡,各家的燈火陸續熄滅。但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許多人的心裡都在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