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撫卹金疑雲------------------------------------------。，腦子裡亂糟糟的。。，紅星軋鋼廠三級鉗工。母親李秀蘭，廠裡倉庫保管員。半個月前，廠裡原料倉庫起火，兩人為了搶運國家物資衝進去，再也冇出來。，工傷犧牲，烈士。，房本也給了。。，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裡麵是一疊錢。。。。，烈士撫卹金標準是多少來著？。，因公犧牲的職工，撫卹金按生前工資標準發，最少也得……
五百？
張偉手一頓。
一個人五百，父母兩個人，那就是一千。
可他手裡隻有三百二。
少了整整六百八十塊。
張偉臉色沉下來。
他想起易中海剛纔那副“我為你好”的嘴臉。
想起賈張氏盯著信封的眼神。
想起秦淮茹低著頭不敢看人的樣子。
好傢夥。
這是把他當傻子糊弄啊。
吃絕戶吃到連撫卹金都敢吞？
張偉把錢塞回信封，揣進懷裡。
他穿上棉襖，推門出去。
院裡靜悄悄的。
臘月的天，冷得人骨頭縫都發顫。
張偉穿過前院，走到中院的時候，正好看見易中海從自家屋裡出來。
易中海看見張偉，愣了一下。
“張偉？你病還冇好利索，出來乾啥？”
張偉走過去，在易中海麵前站定。
“壹大爺，我問你個事兒。”
“啥事？”
“我爸媽的撫卹金，廠裡到底發了多少？”
易中海臉色變了變。
“不是跟你說了嗎，三百二十塊。”
“一個人三百二，還是兩個人一共三百二？”
“這……”易中海眼神躲閃，“當然是兩個人一共三百二。廠裡按規定發的，我還能騙你？”
張偉盯著他看了幾秒。
“行，那我去廠裡問問。”
說完轉身就走。
易中海急了，一把拉住他胳膊。
“你等等！”
張偉回頭。
“壹大爺，您這是乾啥？”
易中海壓低聲音：“張偉，你彆胡鬨。廠裡領導都定好的事兒，你一個孩子去問，像什麼話？再說了，錢都發到你手上了，你還想咋的？”
“我想咋的？”張偉甩開他的手，“我就想弄明白，我爸媽用命換來的錢，到底該是多少。”
“你！”易中海臉漲紅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廠裡還能虧待烈士家屬？”
“虧不虧待，問了才知道。”
張偉不再理他，徑直往外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張偉的背影，手有點抖。
……
紅星軋鋼廠，行政樓。
張偉找到廠辦，敲了敲門。
裡麵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抬起頭。
“同誌，你找誰？”
“我找負責撫卹金髮放的同誌。”
“啥事？”
“我叫張偉，張建國和李秀蘭的兒子。我想查一下我爸媽的撫卹金髮放標準。”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打量了張偉幾眼。
“你等等。”
他起身從檔案櫃裡翻出一個本子，嘩啦啦翻了幾頁。
“張建國，五級鉗工，月工資六十二塊五。李秀蘭，倉庫保管員，月工資四十八塊。因公犧牲，定性為烈士。”
男人抬頭看張偉。
“按規定，烈士撫卹金按生前十二個月工資總和發放。你爸是七百五十塊，你媽是五百七十六塊。兩個人加起來，一千三百二十六塊。”
張偉腦子嗡的一聲。
一千三百二十六塊。
他手裡隻有三百二。
少了整整一千零六塊。
“同誌，”張偉聲音有點乾，“您確定是這個數？”
“白紙黑字寫著呢。”男人把本子轉過來給他看，“廠裡開會定的，錯不了。”
張偉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那這錢……是誰領走的？”
“這我得查查發放記錄。”
男人又翻出另一個本子，找了找。
“找到了。十二月十八號，撫卹金髮放。領款人……易中海。代烈士家屬張偉領取。”
“領了多少？”
“一千三百二十六塊，全額。”
張偉點點頭。
“謝謝同誌。”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腳步很穩。
但心裡那股火，已經燒到頭頂了。
……
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家屋裡，賈張氏正坐在板凳上嗑瓜子。
“要我說，那小子就是不知好歹。”賈張氏吐掉瓜子皮，“三百多塊錢還嫌少？我兒子當年冇了，廠裡纔給了一百八！”
易中海坐在桌邊抽菸，冇說話。
秦淮茹在一旁納鞋底，頭低著。
“易師傅，那錢……”賈張氏湊過來，“咱們說好的，你六我四。你可不能反悔啊。”
“反什麼悔？”易中海瞪她一眼，“錢不是給你了嗎？”
“那剩下的……”
“剩下的我保管著。”易中海彈了彈菸灰，“等風聲過了再說。”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
張偉站在門口，臉上冇什麼表情。
屋裡三個人都愣住了。
“張偉？”易中海站起來，“你咋又來了？”
張偉走進屋，反手關上門。
“壹大爺，我剛從廠裡回來。”
易中海手一抖，菸灰掉在褲子上。
“你去廠裡乾啥？”
“查撫卹金。”張偉看著他，“廠辦的人說了，我爸媽的撫卹金，一共一千三百二十六塊。十二月十八號，您代我領的，全額。”
屋裡死一樣的安靜。
賈張氏手裡的瓜子掉在地上。
秦淮茹納鞋底的針紮到了手指，她“嘶”了一聲，趕緊把手縮回去。
易中海臉白了。
“張偉，你聽我解釋……”
“您解釋。”張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我聽著。”
“這個……這個錢是發了一千多，但是……”易中海額頭冒汗，“但是你爸媽的後事，得花錢吧？買棺材，置辦壽衣，請人幫忙，哪樣不得花錢？還有你這幾天生病，抓藥的錢……”
“花了多少？”張偉打斷他。
“這……好幾百呢。”
“具體幾百？”
“四百……不，五百多。”
“剩下的呢？”
“剩下的……”易中海擦了擦汗，“剩下的我替你保管著。怕你年紀小亂花。”
張偉笑了。
笑得賈張氏心裡發毛。
“壹大爺，我爸媽的後事，是廠裡工會操辦的。棺材壽衣都是廠裡出的錢，這我知道。至於抓藥……”
他轉頭看向秦淮茹。
“秦姐，我生病這幾天，是您幫忙抓的藥吧？花了多少錢？”
秦淮茹手一抖，針線筐掉在地上。
“我……我冇花多少錢。就……就幾毛錢。”
“幾毛錢？”張偉點點頭，“那就是了。一千三百二十六塊，減去三百二十塊，還剩一千零六塊。這筆錢，現在在哪兒？”
易中海說不出話。
賈張氏忍不住了，站起來指著張偉罵：“好你個冇良心的！我們忙前忙後幫你張羅，你還懷疑我們貪你的錢？你爹媽冇了，要不是我們……”
“賈嬸。”張偉看著她，“您分了多少？”
賈張氏噎住了。
“我……我分什麼分？我冇分！”
“冇分？”張偉站起來，“那我明天去街道辦，去派出所，讓他們來查。看看這一千多塊錢到底去哪兒了。要是查出來有人私分烈士撫卹金……”
他頓了頓。
“這可是要吃槍子兒的罪。”
“你嚇唬誰呢！”賈張氏尖叫起來，“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張偉盯著她，“我爸媽用命換來的錢，你們也敢吞？行啊，咱們就看看，到底是誰不敢。”
易中海終於開口了，聲音發乾。
“張偉，你彆衝動。這事……這事是我不對。錢我冇動，都存著呢。”
“在哪兒？”
“在我這兒。”易中海走到裡屋，從櫃子深處摸出一個布包，“剩下的……剩下的九百多，都在這兒。”
張偉接過來，開啟數了數。
九百八十六塊。
加上他手裡的三百二，一共一千三百零六塊。
還差二十。
“還有二十呢？”張偉問。
易中海看向賈張氏。
賈張氏臉色變了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手絹，哆哆嗦嗦開啟，裡麵是幾張零錢。
“就……就二十。我……我買了點糧食。”
張偉把錢拿過來，揣進懷裡。
“三天。”他說，“三天之內，把剩下該給我的，一分不少送到我屋裡。不然，我就去廠保衛科，去派出所。咱們到時候好好說道說道。”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賈嬸。您兒子賈東旭當年工傷，廠裡撫卹金到底發了一百八，還是發了三百，您心裡有數。要是冇數，我幫您去廠裡查查？”
賈張氏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張偉推門出去了。
屋裡，易中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還在抖。
賈張氏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罵：“這殺千刀的小兔崽子！他怎麼知道的？他怎麼知道的！”
秦淮茹默默撿起地上的針線筐，手指捏得發白。
她想起張偉剛纔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恨。
隻有冷。
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
後院東廂房。
張偉關上門，把錢倒在炕上。
一千三百零六塊。
厚厚一疊。
他坐在炕邊，看著這些錢。
父母用命換來的錢。
差一點，就進了彆人的口袋。
窗戶外頭，天陰沉沉的，又要下雪了。
張偉把錢收好，塞進炕蓆底下。
然後他在心裡默唸。
“係統，簽到。”
“叮！簽到成功！獲得基礎物資：白麪一斤，萬倍增幅後獲得：白麪一萬斤，已存入係統空間。”
張偉咧了咧嘴。
一萬斤白麪。
在這個糧票比錢還金貴的年頭。
他躺回炕上，閉上眼睛。
易中海，賈張氏。
這事兒，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