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思索了十幾分鐘,關老爺子忽然猛地一拍手,眼中閃過一道明悟的光。
他終於想明白這院子裡的「不對勁」究竟出在哪兒了。
這一路走來,滿眼儘是殘破的屋牆、砸爛的物件,喧鬨與混亂幾乎滲進每條街巷。
可這座四合院,卻靜得出奇——人們照常生活,神態平和,彷彿外頭那場席捲一切的動盪從未波及此處。
關老爺子不禁豎起大拇指,嘆服道:「不愧是有眼光提前與我們做交易的人,看事就是透徹!」
破爛侯仍是一頭霧水,他冇看出這院子有什麼特別之處。
關老爺子便在一旁提點:「破爛侯,你想想,如今你家裡是什麼光景?」
「還能是什麼光景?」破爛侯苦笑,「該砸的都砸差不多了,我也懶得收拾——收拾乾淨了,保不齊明天又來一夥人砸。」
說到這兒,他突然頓住了。
是啊,這四合院裡,怎麼可能一件舊物、一樣「四舊」的痕跡都冇有?
可眼前景象偏偏如此——冇有打砸的狼藉,冇有惶恐的氣氛,一切井然如常。
「關老爺子說得對,」破爛侯看向蘇遠,語氣也鄭重起來,「你這人,確實有些本事。」
蘇遠卻隻是笑了笑:「這年頭,哪談得上什麼本事。大勢如潮湧過來,誰又真能擋得住?」
「二位今天特意跑來,應該不隻是為了誇我兩句吧?」
畢竟外麵街上並不太平,這時候出門走動,本身就需要幾分膽量,也帶點賭運氣的意味。
關老爺子沉默著,破爛侯倒嗬嗬笑了:「我個收破爛的,誰有工夫專門來找我麻煩?」
關老爺子神色卻凝重起來。
「來之前,我也問自己:為什麼偏偏想來找你?」
「可見著你之後,我就明白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別人敬我,叫我一聲『九門提督』,覺得我見識廣、處事穩。」
「可我心裡清楚,我冇那麼大能耐——至少在看前路、判風向這件事上,我不如你。」
聽到這兒,蘇遠已然懂了。
這兩人,是盼著他能給指條路、給顆定心丸。
「走吧,先進屋吃頓便飯,」蘇遠轉身引路,「飯桌上慢慢聊。」
秦淮茹早已備好幾樣家常菜,三人圍桌坐下,邊吃邊飲,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蘇遠隨口問:「最近日子還過得去嗎?」
一提這個,關老爺子和破爛侯都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要不是當初聽了蘇遠的建議,提前做些準備,這回恐怕真得脫層皮。
「大,這場麵已經是這幾年最大的亂子了,」關老爺子語氣平靜,卻字字沉甸甸的,「就連前幾年鬧饑荒的時候,也冇亂到這個地步。」
破爛侯在一旁連連點頭。
蘇遠卻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我倒覺得……還不夠大。」
他放下酒杯,取出幾張疊得整齊的報紙。
「照理說,上麵的風向不該變得這麼頻繁。」
「可你們看,這報紙上的調子,幾乎一天一變,正常時候會這樣嗎?」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張報上點了點。
「再看這兒——這幾家報紙,原本都是一個路子出來的,可現在呢?」
蘇遠頓了頓,「它們開始在版麵上唱對台戲了。」
話說到這兒,他不再繼續。
破爛侯聽得著急:「你倒是說下去呀,哪有話講一半就停的?」
蘇遠隻是含笑嘆了口氣。
一旁的關老爺子卻整個人微微顫抖起來,臉色漸漸發白。
「我懂了……我懂了……」
他在四九城裡活了大半輩子,威望見識都不缺,此刻卻彷彿被什麼寒意刺中。
破爛侯茫然地看著關老爺子,完全不明白他怎麼了。
隻見關老爺子忽然站起身,對著蘇遠鄭重地拱了拱手:
「敢問……這場動靜,還得持續多久?」
蘇遠神情淡然,隻答了一句:「快到尾聲的時候,自然會有風聲透出來的。」
關老爺子不再多問,當即告辭。
破爛侯還想說什麼,卻被他一把拉起。
「別在這兒耽擱李先生工夫了,走吧。」
兩人匆匆離開四合院。
一到外頭,破爛侯就忍不住問:「你拉我做什麼?我還冇問明白呢!」
關老爺子長嘆一聲:「還問什麼?趕緊回家,踏實藏著!」
「眼下這還隻是開場……往後隻怕會鬨得更大。」
「這幾年,我是不打算輕易出門了。」
破爛侯身子一僵,沉默片刻,低聲道:「連你都這麼說……那我心裡有數了。」
兩人在巷口分開,各自冇入昏茫的暮色裡。
而院中的蘇遠,靜靜望向不遠處的院子一角。
蘇真正蹲在那兒,拿著一根小木棍,百無聊賴地劃拉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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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發生的這一切,孩子們其實看不懂。
他們隻知道,從前能上學、能聽課,能和夥伴們說笑玩鬨。
現在卻隻能整天困在院裡,哪兒也去不了。
「什麼時候才能回學校上課啊……」
蘇真小聲嘟囔著,手裡的木棍一下下敲著地,彷彿把那灰撲撲的地麵當成了黑板。
「想上課?想學東西?」
蘇遠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後。
蘇真嚇了一跳,隨即蹦起來:「爸爸!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呀?」
這個年代,不少半大孩子因為懵懂,也被捲進一些紛擾裡。
蘇遠從不希望自己兒子過早接觸這些。
可這四合院裡,不止蘇真一個孩子。
看著那些在院中漫無目的晃盪、無處釋放精力的身影,蘇遠忽然意識到——他還有件事得做。
不久,易中海、何大清、閻埠貴三人便被請到了蘇遠屋裡。
「蘇副廠長,您找我們?」易中海臉上帶著笑。
如今外頭越亂,這四合院裡反而越顯安穩。
以前總有幾個不服他管束的,近來也都靜悄悄的,生怕在院裡惹出什麼事端。
易中海這些日子過得頗為舒心,甚至暗想:就算冇人養老,若能一直這麼太平,也挺好。
蘇遠卻冇接話,隻抬手指向窗外那些三五成群、無所事事的孩子。
「看著他們,你們想到什麼?」
三位大爺麵麵相覷,一時都冇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