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會議室裡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於莉穩了穩心神,清晰應道:
「主任,請您放心。」
「我這就動身去紅星軋鋼廠。」
「不過......我從來冇去過那裡,估計連大門都進不去,還得麻煩您給我開一張介紹信。」
黃主任爽快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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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信冇問題,我這就給你開。」
這年頭,出門辦事離不開單位的介紹信。
冇有這張蓋著紅章的紙,在外幾乎寸步難行,更別說進入軋鋼廠這樣的重點單位了。
......
紅星軋鋼廠大門外。
於莉捏著車剎,從自行車上輕巧地躍下。
她將車推到廠門旁的停車處鎖好,抬手緊了緊頸間的圍巾,深吸一口氣,朝門崗走去。
寒冬的北風颳過臉頰,帶著粗糲的寒意。
她看著門口值守的保衛科人員,心頭不由得有些發緊。
畢竟,她纔剛參加工作不久,麵對這樣的任務,難免生澀。
回想起前些日子與蘇遠的短暫接觸,那時隻覺得這人談吐不凡,相貌也格外英挺,卻並未深想。
直到這幾日在計劃委員會裡,聽多了關於他的種種事跡,她才漸漸明白——
一個軋鋼廠的副廠長,已是非同小可;而蘇遠此人,更是在多個領域都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影響力。
如今自己受命前去請他,那份隱約的緊張,便悄悄漫上心頭。
好在,記憶中蘇遠的態度始終溫和從容,並非難以接近。想到這裡,於莉定了定神,鼓起勇氣走向保衛科視窗。
「同誌,您好。」
「我是計劃委員會的,來找蘇遠蘇廠長。」
視窗後的保衛人員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程式化的謹慎:
「有工作證和介紹信嗎?」
「找蘇廠長有什麼事?如果不是緊要公務,蘇廠長一般不見外客。」
「他每天日程排得很滿,處理的都是關係國家建設的大事。」
言語間,隱隱透著一股與有榮焉的驕傲。
也難怪——如今廠裡私下流傳著不少關於這位副廠長的傳聞。
有人說,廠裡那些新裝置能造出世界上最先進的飛機;而這一切,都離不開那位年輕的蘇廠長。
這些話傳開來,全廠上下都覺得臉上有光。
況且蘇遠確實極忙,參與的專案又多,早就向保衛科交代過:尋常合作往來或瑣事匯報,不必轉達到他那裡。
於莉連忙從挎包裡取出證件和介紹信,雙手遞過去:
「同誌,這是我的工作證和介紹信。」
「蘇廠長也是我們計劃委員會下設的全國糧食排程小組副組長。」
「他幫忙聯絡從國外採購的二十萬噸糧食,現在已經運抵津門港了。我們主任特地讓我來請蘇廠長過去一趟,商量後續事宜。」
她認真地解釋著,卻忽然瞥見保衛科同誌瞬間瞪圓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是不是說漏了?軋鋼廠這邊的人,似乎還不知道這件事?
那位保衛科同誌果然激動起來,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
「國外採購......二十萬......噸?!」
「姑娘,這話可不敢亂說!蘇廠長他怎麼會突然......」
他被這訊息震得有些發懵,畢竟這事實在超出日常認知。
他連忙低頭,仔細覈驗於莉的工作證和介紹信——鮮紅的公章、清晰的鋼印,確是計劃委員會無疑。
作為軋鋼廠保衛科,他們見識不少,自然知道這個部門的份量。
他將證件遞還回去,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同時抽出一張臨時出入證:
「拿著這個進門。」
「不過,這隻能讓你進廠區,還見不到蘇廠長本人。」
「蘇廠長在技術中心那邊辦公,那邊還有一道稽覈,比我們這兒嚴格得多。」
於莉一怔,心裡暗暗叫苦。
難怪黃主任要設個「專職聯絡員」——原來想見蘇遠一麵,竟有這麼多層關卡。
這是讓她來「混熟臉」的吧?
這一點,她倒是猜對了。
當初黃主任親自來時,想見蘇遠也不容易,託了好幾層關係才得以進門。
正因如此,他才決定設定一個固定聯絡員,而且最好是與蘇遠相熟之人。
黃主任私下也打聽過蘇遠——雖然級別不算最高,卻是好幾個部門爭搶的關鍵人物。
想要長久維繫這條糧食通道,光靠工作往來遠遠不夠。
於是,過年時偶遇於莉姐妹,又得知她們與蘇遠相識,黃主任心裡便有了主意。
......
紅星軋鋼廠,技術中心獨棟樓外。
於莉踩著凍得發麻的雙腳,輕輕跺了跺,朝那棟戒備森嚴的辦公樓裡張望。
不多時,一道窈窕的身影從玻璃門後走出,徑直朝她而來。
那是個極漂亮的年輕女子,衣著得體,步履從容,明明天氣寒冷,她臉上卻帶著春風般的淺笑。
「你就是於莉同誌吧?」
「我是蘇廠長的助理,林文文。」
「是來找蘇廠長的?請跟我進來吧。」
來人正是林文文。
方纔在辦公室,聽到保衛科通報說計劃委員會的於莉來訪,蘇遠本打算直接讓人放行。
但林文文卻主動提出,由她下樓來接。
她心裡那點微妙心思,蘇遠何嘗看不出來。
就在前兩日,家裡幾個女人聚在一起時,還提起過於莉這事。她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斷言:計劃委員會黃主任這一手,八成是「美人計」。
她們甚至商量出一條「家規」——往後若再有女子想進這個家門,須得先經過她們幾人「稽覈」,一致同意後方可接納。
對這「無理要求」,蘇遠自然不會同意了。
他直接翻身鎮壓她們,讓她們說不出話來。
不過,明麵上拗不過,她們自有別的法子。
林文文當時直接就說了。
她之前是研究過心理學的。
她自信的表示,有辦法可以消除一個人心裡固執的禁忌想法,讓人放棄一些曾經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