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遠處的易中海,眼見蘇遠將鉗工組的幾名工人叫到一旁單獨談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分明是要深究事故的真相,讓他不由得慌了神。
他焦急地想要向那幾人使眼色,示意他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說辭應答。
然而那幾人卻都刻意避開他的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易中海被楊廠長緊緊拉著詢問細節,根本無法脫身,隻能暗自祈禱這些人能守口如瓶,否則他必將受到牽連。
在車間僻靜的角落,蘇遠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麵前幾名鉗工,沉聲開口:
「把剛纔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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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究竟是怎麼出事的?易中海剛纔又跟你們交代了什麼?」
「把當時的情況如實道來。」
「如果與你們無關,你們大可放心。但如果與你們有關,現在坦白交代對你們隻有好處。」
「不要等我一個個找你們談話。」
這番話讓幾人麵色驟變。他們深知蘇遠雖然平時不怎麼過問車間事務,但他在廠裡的威望和處事手段無人不曉。
若是在他麵前耍花招,絕不會有好下場。
幾人相互交換著眼神,猶豫片刻後終於達成共識。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將真相和盤托出:
「其實出事的時候,賈東旭正在工位上打盹。」
「工件吊裝時滑落是常有的事,都是因為一次吊得太多。」
「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算工件掉落,隻要保持安全距離就不會有危險。」
「但賈東旭當時在睡覺,工件掉到地上後彈了起來,正好朝他的方向飛去。」
「我們在旁邊大聲叫他,可他醒來時迷迷糊糊的,根本冇來得及躲開。」
蘇遠聞言頓時瞭然。
如今廠裡不少工人都在餓肚子,為了緩解飢餓帶來的不適,常常選擇在工間小睡。
由於長期營養不良,很多人都出現了貧血和低血糖的症狀,剛睡醒時總會頭暈眼花。
賈東旭若是剛從睡夢中驚醒,反應不及也在情理之中。
但眼下可是工作時間,他竟敢公然在崗位上睡覺?
蘇遠眉頭緊蹙,追問道:
「他竟敢在上班時間睡覺?」
「賈東旭平時也經常這樣嗎?」
「難道就冇人管管?」
幾名工人麵麵相覷,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索性將易中海也供了出來:
「賈東旭確實經常在上班時間睡覺。」
「但易師傅既是他的師父,又是我們鉗工組的組長。他都不管,我們哪敢多嘴?」
「有時候我們提意見,易師傅總是說賈家多麼不容易,飯都吃不飽,家裡還有老母親和兩個孩子要養活...」
「最近這段時間,賈東旭幾乎天天在車間裡睡覺。」
聽到這裡,蘇遠已經完全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回到工作崗位。
幾名工人如釋重負地散去,心裡都清楚易中海這次怕是要倒黴了。
平日裡看著易中海包庇賈東旭,他們早就心存不滿。
如今賈東旭出事,易中海必然要承擔連帶責任。
雖然嘴上不說,但幾人心裡都在暗爽,覺得這簡直就是報應。
易中海雖然還在與楊廠長交談,但注意力始終集中在蘇遠那邊。
見談話結束後那幾人根本不敢看向自己,他心裡暗叫不好,知道事情已經敗露。
果不其然,蘇遠走過來冷冷地說道:
「易中海,你縱容組員在上班時間睡覺,直接導致了這次工傷事故的發生。」
「現決定對你進行為期半年的勞動改造。」
「後續如何處罰,等廠裡研究後再另行通報。」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易中海眼前一黑。
既然是蘇遠親自做出的決定,就連楊廠長也不可能提出異議。
易中海隻覺得自己倒黴透頂,卻又無可奈何。
一旁的楊廠長驚訝地看了眼蘇遠。
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見易中海冇有反駁,便知賈東旭的事故確實與他脫不了乾係。
想到剛纔易中海還信誓旦旦地說是因為裝置故障,企圖讓廠裡出錢安撫賈家,楊廠長不由得怒火中燒,狠狠地瞪了易中海一眼。
......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前院裡聚集了不少正在聊天的住戶。
如今日子艱難,大家都不願到處走動,畢竟外出就要消耗體力。
有那個精力,還不如待在家裡休息。
眾人圍坐在一起,話題自然離不開眼下這場饑荒,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憂慮。
誰也不知道這樣的苦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三大爺閻埠貴家的情況比賈家還要艱難。
雖然他現在工資不低,但家裡足足有六口人要養活,比賈家還多一張嘴。
閻解成已經成年,閻解放也是半大小子,再加上閻解礦和閻解娣兩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個個都要吃飯。
雖然閻埠貴的工資高些,但眼下物資緊缺,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實在是無可奈何。
如今他們一家五口也隻能在院子裡吃大鍋飯度日。
閻埠貴向來精於算計,總想著要攢些錢。
家裡的孩子們想要拿錢去買吃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他看來,亂花錢可不是好習慣。
現在大家稍微忍一忍,攢下的錢等饑荒過去後,說不定還能給家裡添置些大件物品。
這個想法固然美好,但餓肚子的滋味實在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