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院子裡鬨得不可開交之際,交道口街道辦的一行人恰好巡查至此。
領頭的正是街道辦的王主任,她身後跟著兩名年輕的辦事員。
自從各院子開始興辦大鍋飯後,街道辦便加強了巡查力度,每日都要走訪各個大院,瞭解實際情況。
糧食供應日益緊張,若是管事大爺處事不公、分配不均,極易引發鄰裡矛盾。
王主任對此格外重視,生怕哪個院子鬨出大亂子。
此刻,王主任剛走到四合院門口,就聽見中院傳來一片喧譁之聲,其中還夾雜著激烈的爭吵。
她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快步穿過前院,直奔中院而去。
到了中院,隻見一群人圍在臨時搭建的灶台旁,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不休。
王主任撥開人群,站到中央,眾人這才發現街道辦的領導來了。
「街道辦王主任來了!」有人高聲喊道。
霎時間,院子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主任身上。
王主任環視四周,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了,大家都別吵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她故意頓了頓,讓氣氛緩和些:
「這不都準備開飯了嗎?」
「怎麼吵起來了?」
作為在街道辦工作多年的老主任,王主任對處理這類糾紛早已駕輕就熟。
她深知此時最重要的是讓群眾把心裡的不滿都說出來,消了火氣,問題纔好解決。
不過在說話時,王主任忍不住瞪了易中海一眼。
方纔在前院時,她已經聽了個大概,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這個易中海,果然還是私心太重,引起了公憤。
果然,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開了,最大的不滿就是院子裡大鍋飯的分配不公。
賈家每次都仗著易中海的偏袒和厚臉皮,不僅搶先打飯,還要多拿多占。
那些排在後麵的人,往往分到的飯菜既少又差,心裡自然憋著一股火。
待眾人說完,王主任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你是院裡的一大爺。」
「現在這大鍋飯開得大家都有意見。」
「你解釋一下吧!」
易中海心裡叫苦不迭。
他原本隻想讓賈家占些小便宜,誰知賈張氏這個老虔婆貪得無厭,每次都拿得太多。
如今糧食難買,後麵分飯的人往往分量不足,怨氣自然越積越深。
今天這事爆發得突然,偏偏還被街道辦撞個正著。
易中海知道狡辯無用,隻得硬著頭皮說道:「王主任,我們院裡每家的條件不一樣。這不是看有的人家裡困難些,就想照顧一下......」
他頓了頓,偷眼觀察王主任的臉色:「現在大家既然都提出了這個問題,以後分飯時,我一定會注意。」
王主任豈會聽不出易中海在打馬虎眼?
她當即不客氣地訓斥道:
「易中海,當管事大爺最重要的是公平!做事不要帶著私心,否則如何服眾?」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這種事下不為例!」
「其他院子都冇你們這麼大的矛盾。」
「上麵號召開大鍋飯,是要讓大家共渡難關,爭取都能吃飽飯。」
「出一分錢,就吃一份飯。大家交錢交糧票,是對你們這些管事大爺的信任。」
王主任語氣嚴厲,目光如炬地盯著易中海:
「你要是看哪家困難,可以把自己那份送人,別人不會有意見。但絕不能拿集體的東西送人情!」
「你要是實在看不過去,可以另外買東西送人,大家也不會說什麼。」
「但是拿集體的東西做人情這種事,我不希望再在這個院子裡聽到!」
王主任的斥責一句比一句重:
「這個事情,你能乾就乾,要是覺得自己乾不了,我就找能乾的人來。」
「有能力的人不好找,但隻是分個飯、讓大家冇意見的人,還是好找的。」
她轉而看向閻埠貴和何大清:
「還有閻埠貴和何大清,你們也是管事大爺。」
「院子裡出現這種情況,你們也有責任。」
「選出三個管事大爺,就是要你們互相監督。」
「其他人出了問題,你們要及時糾正,不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聽到王主任這番話,院子裡的住戶們紛紛鼓掌叫好。
這番話句句在理,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王主任手頭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這邊隻是順路巡查,待會還要去別的院子。
臨走前,她再次強調:
「之前的事就過去了,大家也都消消火。」
「往後要是再發生這種事,你們可以直接到街道辦找我。」
她神色嚴肅:
「我就不信了,這點小事還辦不好!」
「開大鍋飯是集體的事,未經同意多拿多占就是侵占公有資產,到時候可就不是說兩句這麼簡單了。」
說這話時,王主任特意瞥了賈張氏一眼。
她對這院子裡的情況瞭如指掌。
賈張氏被看得心裡發虛,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吱聲。
.......
夜色漸深,鴿子市裡卻比白天還要熱鬨。
蘇遠經過一番喬裝打扮,連身形都在縮骨功的作用下發生了變化,此刻正悠閒地在市場中穿梭。
每逢荒年,這種地下市場就會異常活躍。
蘇遠注意到,今晚鴿子市的人比往常更多了。
糧價飛漲帶動了其他物價的上揚,許多人不得不拿出家底來換錢度日。
蘇遠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
地上鋪著一塊破布,上麵隻放了一個小玻璃瓶。
明眼人都知道,這可不是在賣玻璃瓶,而是一種特殊的暗號。
見蘇遠駐足,從暗處走出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
雖然衣著樸素,但舉止間仍透著老四九城人特有的氣質,顯然不是普通百姓。
「小哥,要東西不?真正的老物件!」老者壓低聲音說道。
蘇遠不動聲色:「先看看東西再說。」
老者聞言,立即將地上的破布一卷,夾在腋下,示意蘇遠跟他走。
蘇遠從容跟上,絲毫不擔心會有什麼陷阱。
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小巷。
老者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冇有可疑的人跟蹤。
蘇遠也不著急,靜靜地等待著。
不多時,一個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少年從遠處跑來,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布袋,神情緊張。
雖然包裹得密不透風,但蘇遠一眼就看出這少年與老者是爺孫關係。
從兩人的氣質判斷,應該是家道中落的老四九城人。
家裡或許有些祖傳的寶貝,但如今坐吃山空,又無一技之長,隻能靠變賣家當度日。
對這樣的人,蘇遠並無太多同情。
以他們家的條件,若是早些打點關係,進廠工作並非難事。
可惜這些人習慣了遊手好閒的生活,吃不了苦頭。
老者小心翼翼地從少年手中接過布袋,就在這昏暗的小巷裡,向蘇遠展示裡麵的物件。
蘇遠定睛一看,心中不由一動——竟是一件元青花大罐!
雖然比不上那八件傳世珍品,但也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在這個年代,這類老物件還算常見,遠不如後世那般珍貴。
更要緊的是,再過些年,這些瓷器最易在動盪中被毀。
也正因如此,在後世它們的存世量稀少,價值連城。
蘇遠隻隨意看了兩眼,便直截了當地問:「這東西,你們打算怎麼出手?」
如今這光景,大家都是為了填飽肚子,冇那麼多彎彎繞。
來鴿子市交易的人都知道時間寶貴,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巡街的人過來。
老者連忙說道:「三十斤白麪,或者六十斤棒子麵。我們隻要糧食,不要錢。」
這個價格讓蘇遠都有些驚訝。
放在平時,這些糧食也就值幾塊錢,可這卻是一件品相完好的元青花大罐啊!
雖然現在老物件多,但這件瓷器確實罕見。
轉念一想,蘇遠也就明白了。
這爺孫倆顯然是餓慌了,家裡怕是已經斷糧多日。
在飢餓麵前,再珍貴的古董也顯得無足輕重。
更何況現在有錢也難買到糧食,而蘇遠的係統空間裡卻堆滿了各種糧食。
他當即點頭:
「行,你們在這等著,我去拿糧食,就三十斤白麪。」
「大概半個小時後,我們還在這裡碰麵,你們把東西帶好。」
爺孫倆喜出望外,連連點頭,抱著瓷器匆匆離去。
.......
半個小時後,蘇遠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準時出現。
剛到約定地點,那爺孫倆就從暗處鑽了出來。
蘇遠注意到他們帶來的還是那個青花大罐,看來冇打算耍花樣。
老者迫不及待地開啟蘇遠帶來的布袋,裡麵是雪白的麵粉。
他不放心地伸手探進袋底,將下麵的麵粉翻上來檢視,確認全是好糧後,這才鬆了口氣。
將瓷器交給蘇遠後,老者讓孫子背上麵粉,兩人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雖然覺得蘇遠出手闊綽,但他們也不敢留下聯絡方式。
在鴿子市打交道,誰都不敢輕信他人。
蘇遠也不多問,見四下無人,隨手將元青花大罐收進係統空間。
這物件若是放到五十年後,足以在拍賣會上作為壓軸珍品。
如今卻隻用了三十斤白麪就換到手,想來真是不可思議。
或許現在的人,怎麼也預料不到後世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收下這件青花大罐,蘇遠並不急著離開。
他繼續在鴿子市裡轉悠,想看看還有什麼值得入手的寶貝。
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若是把握住了,莫說是他自己,就是兒孫後代也足以衣食無憂。
這無疑是一個收集珍品的最佳時機,錯過了就不會再有。
蘇遠可不想錯過這種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