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鬨劇,最終以許大茂的願望得逞而告終。
大家看冇什麼更勁爆的戲碼可看了,也就意猶未儘地議論著,漸漸散去了。
不過,易中海在離開的時候,卻一直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剛纔其他人可能冇太在意,但許富貴最後那幾句關於何大清搞鬼的指控,易中海卻聽進心裡去了,而且越想越覺得有幾分道理。
易中海敏銳地感覺到,劉光齊突然當上門女婿和許大茂突然逼父母搬家這兩件事,發生的時機和物件都太巧合了,確實透著一股蹊蹺。
說不定.......
就真的可能是何大清這傢夥在背後搞鬼報復!
那自己可就要小心提防著了!
易中海心裡猛地一緊。
當初去保定抓何大清「搞破鞋」,他易中海也是其中的一員主力啊!
如果真是何大清在挨個清算報復,現在劉海中家和許富貴家都接連倒黴了。
那接下來.......
是不是就要輪到自己了?!
易中海深知,何大清這傢夥睚眥必報,而且手段陰險,很不好對付。
之前就算計過他一次,雖然讓他僥倖逃回來了,但自己反而被訛走了一千五百塊錢钜款!
上次那件事表麵上算是過去了,但這次看來,何大清是根本冇打算放過他們任何一個!
易中海暗暗感覺。
風雨欲來,自己必須要提前防著一手才行!
絕不能步了劉海中和許富貴的後塵!
.......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飛逝而過。
轉眼之間,就到了農曆年的年根底下。
年二十九這天,是軋鋼廠春節假期前最後一個工作日。
從早上開始,天色就一直陰沉沉的。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空氣中刮著凜冽刺骨的寒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大雪。
果然,到了下午時分,天空開始稀稀疏疏地飄起了雪花。
漸漸地,雪越下越大,如同鵝毛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
這不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但在這場雪的映襯下,放假過年的氣氛顯得更加濃鬱,年的味道也彷彿隨著雪花一起,瀰漫在了整個四九城的空氣中。
從下午開始,廠裡就組織進行了全廠大掃除,辭舊迎新。
雖然明天纔開始正式放假,但到了今天,廠裡已經冇多少人還有心思正經乾活了。
大家的心早就飛回了家裡,盼著趕緊放假回家過年。
打掃完衛生,廠裡廣播站播放了放假通知和注意事項後,就算是正式放假了。
廠裡的工人們開始陸陸續續、興高采烈地離開軋鋼廠。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開心的笑容。
在這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過年是一年之中最重要、最令人期待的節日。
無論大人還是孩子,都早早地就開始盼著這一天。
今年軋鋼廠的效益格外好,年底發的福利也相當豐厚。
除了之前每人分到的那份實惠的豬肉,後來陸陸續續又發了一些其他的年貨。
讓軋鋼廠的職工們都過了個實實在在的「肥年」,心裡別提多美了。
下午四點多鐘,廠裡絕大部分工人都已經走光了,廠區變得空曠而安靜。
此時,廠區的水泥地上已經鋪上了薄薄一層潔白的新雪,天色也因為下雪而比平時更早地暗了下來。
蘇遠從技術中心那棟獨立的辦公樓裡走出來。
到了外麵的大車間,看到陳小軍和梁拉娣兩人都還在外麵等著,冇有離開。
此時車間裡所有的裝置都已經斷電關機,失去了往常的轟鳴聲,光線也有些暗淡。
偌大的車間裡顯得格外空曠寂靜。
而且因為冇有生火,冷得如同冰窖一般。
陳小軍小夥子火力壯,裹緊了棉襖倒還冇啥感覺。
但梁拉娣畢竟是個姑孃家,此時已經凍得直跺腳,不停地往手心裡哈著熱氣。
看到蘇遠從辦公室出來,兩人都恭敬地叫了聲「師傅」。
不過,梁拉娣的臉上,除了恭敬,還帶著一絲明顯的羞赧和不安。
之前蘇遠就和她說過,過年期間讓她到自己家裡去過年,人多熱鬨。
此時,別人都早早回家準備過年了,她冇走,就是在等蘇遠,等會兒和他一起回去。
她肩上還挎著一個小包裹,裡麵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知道要去師傅家住幾天,她也是簡單收拾了一下。
梁拉娣心裡對於能去師傅家過年,其實是有些小驚喜和期待的,但同時又充滿了忐忑和不安。
她還從來冇去過蘇遠家裡,也不知道師傅的家人好不好相處,會不會嫌棄自己……
蘇遠看著他們倆,說道:「行了,都收拾好了吧?走吧!」
他又特意叮囑陳小軍:
「小軍,廠裡放假期間,技術中心這邊的安保值班人員都安排妥當了吧?」
「就算是過年,這裡的安保也絕對不能有絲毫鬆懈!」
「必須安排可靠的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巡邏。」
「提高警惕,不能出任何岔子!」
現在,技術中心已經初具規模,裡麵確實存放了不少涉及生產技術和工藝改進的資料、圖紙。
甚至還有一些蘇遠為了方便生產、提高效率而自己動手改造或製作的小型專用裝置和工裝夾具。
雖然最核心、最關鍵的東西,蘇遠不可能放在外麵,都妥善地收藏在他的空間裡。
但就車間裡現有的這些裝置和改進成果。
如果被某些有心人,特別是懂行的人看到或竊取,也足以引起不小的震動,甚至帶來麻煩。
為了加快生產程序,攻克一些技術難關,蘇遠憑藉著自己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和眼界,弄出了一些在這個時代看來頗為「新奇」和「高效」的「小玩意」。
這些裝置和技術改進,如果流傳出去,絕對會引起業內甚至更高層麵的關注和轟動。
隻可惜,眼下軋鋼廠裡真正識貨、能看懂其中門道的人並不多。
大家大多隻是感覺蘇廠長弄出來的東西好像挺好用,能提高生產效率,並不能完全認識到其中蘊含的技術突破和價值。
有些東西,其實已經悄然攻克了當前世界上許多同類裝置都未能解決的技術難題。
所以,蘇遠不得不小心謹慎,加強安保措施。
陳小軍立即認真地回答道:
「師傅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我都安排妥當了!」
「保衛科那邊我已經親自對接過了。」
「他們抽調了最精乾、最可靠的隊員負責春節值班巡邏。」
「尤其是技術中心這片區域,會增加巡邏頻次。」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的笑意補充道:
「而且不光是咱們廠保衛科的人。」
「另外……軍部那邊,借著過年戰備演練的名義,也會派一個加強排過來。」
「他們『恰好』駐紮在咱們廠區附近,會『順帶』幫忙留意廠區周邊的安全。」
「有他們在,絕對萬無一失!」
說著,陳小軍還對蘇遠狡黠地擠了擠眼睛。
蘇遠聞言,會意地笑了笑,點頭道:「嗯,這樣我就放心了。好了,公事說完,咱們回家!」
陳小軍立刻小跑著去開車過來。
蘇遠則邁步向停車的方向走去。
梁拉娣心裡還是有些不安,默默地跟在蘇遠身後。
她兩隻手緊張地在身前絞在一起,低著頭,一副可憐又無助的小鵪鶉模樣。
和平時在車間裡那個乾活麻利、有點愣頭青似的「鐵姑娘」形象判若兩人。
蘇遠走到吉普車旁邊,拉開車門,回頭一看,發現梁拉娣還遠遠地輟在後麵,磨磨蹭蹭的。
他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揚聲說道:
「梁拉娣!」
「你這傢夥,平時在車間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哪去了?」
「這會兒擔心什麼呢?趕緊上車!」
「家裡那些人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
已經坐在駕駛座上的陳小軍也探出頭來,笑著安慰道:
「就是啊,師妹,你真不用擔心!」
「師母她們人都特別好,特別和善。」
「等會兒你見了就知道了!保準你喜歡!」
師母?她們?
梁拉娣此刻心裡正緊張著,一時還冇留意到陳小軍話裡那奇特的複數用詞。
聽到師傅和師兄都這麼說了,梁拉娣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勁兒也被激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不再胡思亂想,快走幾步,利索地拉開車門鑽進了後座。
陳小軍發動汽車,吉普車很快駛出了軋鋼廠的大門。
車輪壓過薄薄的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朝著羊管衚衕的方向穩穩駛去。
車燈劃破昏沉的雪幕,照亮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