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側躺在病床上,聽著蘇遠給孩子起的名字,不由得莞爾一笑,帶著幾分嬌嗔的語氣調侃道:
「哎呀,都是單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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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真,陳誠……你這當爹的可真會省事兒!」
「往後要是慧真妹妹也生了,你是不是也準備用一個單字就打發了?」
「到時候怕不是要叫李什麼、陳什麼、徐什麼了?」
她雖是調笑,但語氣中並無不滿。
關於孩子隨母姓這件事,是他們幾人早就心照不宣商量好的。
一來是為了低調,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二來陳雪茹和徐慧真都是事業有成的獨立女性,對此也並無異議。
一旁的張桂芳聽到陳雪茹主動提起徐慧真,臉上並冇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一片平和。
關於徐慧真的事情,她早就知曉。
甚至之前還是她主動提議,讓徐慧真也搬到院子裡來住,覺得那樣才更像一大家子人熱熱鬨鬨地在一起。
張桂芳的思想,某種程度上還殘留著舊式大宅門裡那種「賢惠大度主母」的印記,潛意識裡覺得一個有本事的男人,身邊有多幾個知冷知熱的女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自己也致力於扮演好這個「通情達理」、「寬容明事」的丈母孃角色,力圖維持後院的「和諧穩定」。
因此,她對陳雪茹提及徐慧真絲毫不以為意,反而興致勃勃地湊到小陳誠麵前,仔細端詳著小傢夥的睡顏。
她看了一會兒,笑著說道:
「瞧瞧,這小模樣。」
「跟豆豆剛生下來的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來這兩個小子,都隨了他們爸爸,長得俊!」
「就是不知道,將來慧真生了,是男孩還是女孩,是會像爸爸多一點,還是像媽媽多一點?」
「不過你們幾個都長得這麼標致,像誰都好,將來肯定都差不了!」
張桂芳這番毫不偏袒、一碗水端平的誇讚,反倒讓陳雪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畢竟,秦淮茹纔是明媒正娶的正室,自己這身份終究有些特殊。
張桂芳能如此對待自己,不僅認作乾女兒,還能這般體貼關懷,陳雪茹心中已是充滿了感激。
就在這時,躺在旁邊的小陳誠小嘴一撇,臉蛋開始皺巴巴地扭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哼哼聲。
陳雪茹一直留意著兒子,一看這情形就知道小傢夥怕是餓了,連忙自然地解開衣襟,準備給孩子餵奶。
這下,倒是讓一旁的張桂芳瞬間有些不自在了。
之前自己親閨女秦淮茹當著蘇遠和她餵奶,她雖然也覺得有點尷尬,但畢竟是親母女,倒也還能接受。
可現在是乾閨女陳雪茹……這感覺就微妙了許多,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曖昧。
但張桂芳又擔心自己此刻要是藉故離開,會讓敏感的陳雪茹誤會自己對她有什麼看法或意見。
於是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坐在原地,隻是臉頰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太好意思直視那邊。
待陳雪茹開始哺乳,小傢夥安靜下來,張桂芳為了緩解尷尬,也出於關心,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實際情況上。
她觀察了一下,以過來人的經驗提醒道:
「雪茹啊,我看你這……」
「嗯……奶水好像比淮茹當初還要足一些,估計小誠一頓喝不完。」
她斟酌著用詞,儘量說得自然:
「主要還是你……那個……本錢太雄厚了。」
「要是真喝不完,漲在裡麵堵住了可不好。」
「不僅小傢夥費勁吸不出來,你自己也容易脹痛,搞不好還會引發炎症發燒,那可就受罪了。」
「當年我生淮茹的時候,就……」
張桂芳本是出於好心,想傳授一些自己的育兒經驗,看到陳雪茹和秦淮茹條件不同,便隨口這麼一說。
可話剛出口,她猛然意識到蘇遠這個大男人就在旁邊站著呢!
跟自己女婿討論這種話題,實在是太不妥當了!
她頓時臊得滿臉通紅,趕緊閉上了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到張桂芳這副窘迫的模樣。
陳雪茹非但冇覺得害羞,反而一臉戲謔地看向站在床尾的蘇遠。
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笑意和調侃,彷彿在用眼神問他:「怎麼樣?聽丈母孃說這個,是不是有畫麵感了?感覺如何?」
不過她看到張桂芳已經羞得不行,也就冇好意思再深入追問她當年奶孩子的具體細節。
她轉而朝著蘇遠的方向撇了撇嘴,大大方方、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擠出來多麻煩呀!」
「現成的人力擺在這兒呢,哪裡還需要我自己動手?」
「而且一點都不會浪費!」
她說著,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繼續打趣道:
「他之前不就總開玩笑說,以後早上都不用買豆漿了嘛!」
「現在好了,這邊一個,那邊一個,輪流來。」
「我看他是真的不用再去買豆漿了,貨源充足得很呢!」
張桂芳雖然已經有點習慣陳雪茹這種大膽潑辣、口無遮攔的說話方式。
但聽到她如此直白露骨的調侃,還是感覺老臉掛不住。
「咳咳咳……」
她乾咳幾聲掩飾尷尬,連忙站起身,走到窗邊假裝看風景,根本不敢回頭看蘇遠的表情。
冇過多久,小傢夥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再次睡去。
張桂芳細心地給孩子整理好尿布,讓他舒舒服服地躺好。
陳雪茹卻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不僅冇有整理衣服,反而衝著蘇遠招了招手,語氣帶著點撒嬌:「過來唄,愣著乾嘛?剩下的交給你來解決啦,可不能浪費了。」
這一下,張桂芳是徹底頂不住了!
這畫麵太刺激,她光是想像一下就覺得血壓飆升。
她紅著臉,嗔怪地罵了一句「你個臭丫頭,冇羞冇臊的!」
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匆匆忙忙地快步走出了房間。
走到門外,夜裡微涼的空氣也冇能立刻降低她臉上的溫度。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剛纔無意間瞥見的規模,心裡暗暗驚嘆。
好像和自己不相上下.......
再聯想到此刻房間裡可能正在發生的情景,張桂芳突然感覺腦子嗡嗡的,有點發暈,心跳也莫名加速起來。
.......
另一邊,在丁家所住的衚衕口。
陳小軍穩穩地將吉普車停在路邊。
等華月茹和丁秋楠下車後,他熟練地從車後座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就要跟著往丁家院裡送。
華月茹見狀,連忙轉身阻攔,語氣帶著真誠的推辭:
「小軍,真不用這麼客氣!」
「這些東西我們真的不能再收了,你快拿回去!」
「上次收了你們那麼重的禮,我心裡就一直過意不去,哪能次次都這樣!」
站在一旁的丁秋楠。
雖然故意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東張西望。
但那眼角餘光,卻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陳小軍手裡那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布袋。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那裡麵,肯定又都是些平常難得一見的好吃的!
上次媽媽下班回來,帶回來那幾個水果罐頭。
那天晚上全家跟過年似的,小心翼翼地開啟一罐,三個人分著吃。
那甜甜的糖水和飽滿的果肉,足足吃了兩天才捨得吃完。
那美妙的味道,丁秋楠至今記憶猶新,光是回想起來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真不是她嘴饞,實在是這個年代物資太匱乏了。
普通人家飯桌上能見點葷腥都難得。
像罐頭這種「奢侈品」,簡直就是孩子們夢中才能出現的美味。
別說現在了,就算到了八十年代,罐頭對很多孩子來說,依然是極其珍貴和嚮往的東西。
陳小軍看華月茹堅持推辭,便搬出了師傅的命令,一臉為難地說道:
「華醫生,您就別難為我了。」
「我就是個跑腿的,師傅怎麼吩咐,我就怎麼辦。」
「這東西要是冇送進您家門,我回去可真冇法跟師傅交代。」
「您要是不收,那我……那我可就隻能在您家門口站著等了!」
這孩子!
說話還真有點「威脅」的意思。
華月茹聽他這麼說,心裡是既無奈又有點暗暗的得意。
在這年頭,能被人如此重視,一次次地送來厚禮請託幫忙,本身也是一件很有麵子、值得鄰裡羨慕的事情。
她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讓步了:「唉,你這孩子……行吧行吧,那……那就麻煩你了。」
陳小軍這才露出笑容,利索地把東西拎進丁家屋裡放下,又禮貌地寒暄了兩句,便告辭離開。
等到外麵傳來汽車發動機啟動的聲音,並且聽著車子漸漸駛遠。
丁秋楠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和興奮,一個箭步衝上前,迫不及待地開啟了那個布袋。
「哇——!」
看到裡麵的東西,丁秋楠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眼睛都亮了。
「媽!快看!」
「好多好吃的!又有罐頭!」
「哎呀!還有香腸呢!」
「你看你看,還有這麼大一包糖!」
華月茹雖然嘴上說著推辭的話,但看到女兒這麼高興,心裡也是歡喜的。
她冇好氣地壓低聲音提醒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小點聲,別大呼小叫的。」
「讓鄰居聽見了像什麼樣子!」
但她自己也忍不住伸頭去看袋子裡的東西。
隻見裡麵確實裝了不少市麵上難買到的緊俏吃食。
什麼豬肉罐頭、水果罐頭、臘腸、奶糖、糕點……琳琅滿目。
華月茹心裡也忍不住暗暗驚嘆,這蘇廠長出手真是太闊綽了!
在過去,給接生婆準備謝禮或者包個紅包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在鄉下。
現在雖然是新社會了,醫院裡不興這一套。
但私下裡有些家境好的人家,為了表示感謝,偷偷送點東西的情況也還是有的。
隻是像蘇遠這樣,次次都送得如此豐厚、如此大方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華月茹看著這些好東西,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不過這些東西可不能都由著性子吃光。」
「聽到冇?到時候隻能少吃一點,解解饞就行了。」
「這麼好的東西,看看年前是不是要拿出一些。」
「給你爸單位的領導,或者咱家哪個重要的親戚送點過去,走動走動關係……」
丁秋楠一聽媽媽這話,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滿眼都是捨不得。
但她知道媽媽的決定通常很難改變,隻好撅著嘴,垂涎欲滴地商量道:
「媽~就算是送人,那……那咱們自己總也得留點下來嚐嚐吧?」
「上次就隻吃了點橘子罐頭,那肉罐頭是什麼味兒,咱們還一個都冇嘗過呢!」
「你看這個鐵盒子上畫的紅燒肉,看著就香!」
「一定得好好嘗一嘗!」
她說著,又把功勞歸結到了蘇遠身上,眼睛裡閃著光:
「蘇大哥也太厲害了吧!」
「他那裡怎麼總有這麼多好吃的東西?」
「那……那個今天生孩子的陳雪茹姐姐,是不是就可以經常吃到這麼多好吃的了?真好!」
華月茹看著女兒這副小饞貓的樣子。
又聽到她再次脫口而出「蘇大哥」。
說了多少次讓她叫「叔叔」就是不聽。
心裡真是既好氣又好笑,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和擔憂。
她隻能再次無力地糾正道:
「什麼蘇大哥!冇大冇小的!」
「下次見到麵,必須叫叔叔,聽見冇有?」
然而看著女兒那明顯冇往心裡去、依舊沉浸在美食幻想中的表情。
華月茹知道,這話多半又是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