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問及技術中心的事,入選的工人們個個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既神秘又自豪的笑容,回答得滴水不漏。
吃飯時,他們也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小圈子,言談舉止間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勁兒。
這可把那些有機會卻冇被選上的人給酸壞了。
尤其是易中海。
作為廠裡鳳毛麟角的六級鉗工,易中海向來頗有些自矜。
本以為成立技術中心這種「精英部門」,自己肯定名列其中,畢竟廠裡六級工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可名單公佈,從頭看到尾,壓根冇他易中海的名字!
這下他可鬱悶壞了。
倒不是圖那點多出來的福利。
他工資高,家裡又冇負擔,不差錢。
他在乎的是名聲和臉麵!能進技術中心,那就是被廠裡高看一眼的證明,是地位的象徵!
如今被排除在外,心裡那股憋屈勁兒就甭提了。
聽著周圍人羨慕又失落的議論,易中海麵上不動聲色,反而擺出一副高人風範,淡淡開口:
「行了,都別眼熱了。」
「一個剛進廠冇幾天的丫頭片子都能進去的地方,我看啊,未必真有啥大不了的含金量。」
「有那功夫琢磨這個,不如踏踏實實練好技術,爭取在下次評級裡往上衝一衝!」
「這次,我也打算再試試,看能不能再進一步。」
他身為六級老師傅,說這話自然有人聽。
一番「教誨」,成功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回了「自身努力」上。
不過,這番「激勵」顯然不包括他的徒弟賈東旭。
自從上次偷油餅被保衛科記過,賈東旭就被剝奪了兩年內評級評優的資格。
這小子索性破罐子破摔,天天在車間磨洋工混日子,反正不犯大錯廠裡也不能開除他。
易中海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勸過幾次都冇用,也隻能由他去了。
隻是每次看到賈東旭那副吊兒郎當、萬事無所謂的樣子,易中海就忍不住一陣陣的心塞和恨鐵不成鋼。
......
後勤部主任辦公室。
李懷德正捧著茶杯看報紙,食堂主任敲門走了進來,臉上表情有些微妙。
「李主任,跟您匯報個事。咱們食堂不是正在擴招嘛,今天有個人來應聘,情況有點特殊,得來請示一下您的意思。」
「請示?」李懷德放下報紙,有些詫異。
普通廚工招聘,食堂主任自己就能定,事後報備一下就行。
特意來請示,看來這人確實不一般。
「什麼人啊?這麼大麵子?」
李懷德問道。
食堂主任搓了搓手,說道:「來人是何雨柱的父親,何大清。他有四級炊事員證,想進咱們廠食堂,還希望能擔任主廚。」
「何大清?」
李懷德眉毛一挑,這名字他可太熟了。
某種意義上,兩人還算得上是「情敵」。
食堂主任繼續介紹情況:
「他是咱廠老人了,不過兩年前突然就不來上班了。」
「後來聽說……是跟一個保定的寡婦跑了。」
「今年剛回四九城,之前在建國飯店乾了一陣。」
「據他說是因為有些私事要處理,時間上冇協調好,加上那邊生意也不景氣,就被辭退了。」
想到何大清悄悄塞到自己家桌子底下的那兩瓶上好汾酒,食堂主任的話裡話外,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迴護之意。
李懷德確實有些意外:「何大清想回軋鋼廠?」
他沉吟片刻,問道:「老張,你覺得何大清這人怎麼樣?靠得住嗎?」
食堂主任連忙回答:「人品嘛,這個不好說,各有各的說法。但廚藝那是絕對這個!」
說著他翹起大拇指,
「比他兒子何雨柱強不止一星半點,不然也考不下四級炊事員的證。」
「以前在廠裡上班的時候,除了最後那檔子事,平時表現還是挺規矩的,很少遲到早退。」
李懷德手指敲著桌麵,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他雖然因為劉嵐的事看何大清不順眼,但他能坐上這個位置,可不全靠老丈人,自己也是有些城府和手段的。
作為後勤主任,廠裡的招待任務都歸他管。
要是手下有個廚藝超群的大廚,能把來賓伺候得舒舒服服,那也是他的政績。
現在食堂擴招,正是用人之際,何大清有真本事,他冇理由把人才往外推。
再者,就算他想給劉嵐獻殷勤,攔著何大清不進軋鋼廠也冇用。
以何大清的手藝,在外麵找個飯店的工作輕而易舉。
還不如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了自己的下屬,以後想拿捏他還不是容易得多?
要是這老小子真敢跟自己搶女人,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想到這,李懷德有了決斷:「行,那就給他個機會。中午安排他試菜,整幾個拿手菜,我通知楊廠長和蘇副廠長他們也過來嚐嚐。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食堂主任得了準信,連忙轉身去通知何大清。
......
中午飯點前,食堂後廚正忙得熱火朝天。
當食堂主任領著何大清走進來時,原本嘈雜的後廚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喲!這不是何師傅嗎?」
「何大清?他怎麼回來了?」
「看這架勢,是想回廠裡上班?」
「好傢夥,當年一聲不響就跟人跑了,留傻柱在這兒頂崗,現在還有臉回來?」
「聽說跟保定那寡婦也冇落著好,這是混不下去了吧?」
各種猜測和議論嗡嗡作響。
何大清臉皮厚,壓根不在乎這些指指點點和異樣的目光,反而樂嗬嗬地跟幾個老熟人打招呼:「老楊!好傢夥,你這肚子又見漲啊,看來小日子過得不錯!」
「小金,現在能獨立掌勺了冇?可別還隻會切土豆絲啊!」
他以前是這裡的主廚,不少人都算是他徒弟或者他帶出來的。
食堂主任打斷了他的寒暄:
「行了老何,別貧了。」
「現在廠領導換了好幾茬,口味和以前不一樣了。」
「李主任給你爭取了個試菜的機會,中午整四菜一湯,拿出你的真本事來。」
「成不成,就看你這一哆嗦了!」
何大清收斂笑容,鄭重點頭:「得嘞!您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