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部的小會議室內。
蘇遠結束了關於全液壓反鬥履帶式挖掘機的講解,最後總結道:
「這款挖掘機,算是我對工程機械領域的一次全新嘗試。」
「思路是新的,結構是新的,驅動方式也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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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圖紙終究是圖紙,最終能不能成,能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還需要各位專家共同論證、完善。」
他目光掃過在場神情專注的領導和研究員,語氣變得深沉:
「大家也都看到了,現在我們國家各處都在搞建設,場麵熱火朝天,但方式……太原始了。」
「幾乎全靠工人們一鍬一鎬、肩挑手抬。」
「西方發達國家早已進入了機械化施工的時代,我們不能再落後下去!」
「必須大力發展工業,用機械解放勞動力,提高效率!」
他頓了頓,丟擲一個更震撼的概念:「我初步估算,一台這樣的挖掘機如果研製成功,其工作效率,足以替代至少一百個壯勞力!」
「一百個?!」
這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激起陣陣波瀾。
在場眾人無不麵露驚容。
倒不是懷疑蘇遠信口開河,而是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力實在太強。
長久以來,「人多力量大」的觀念根深蒂固,如今突然有人說一台機器能抵上百人,這種思維上的顛覆令人一時難以適應。
但想到蘇遠過往那些堪稱奇蹟的成就。
摩托車廠、新型工具機、電風扇出口、電熱毯……
冇有人會輕易質疑他的判斷。
萬一……萬一這不可思議的機器真的能造出來呢?
它對國家建設的推動作用將無可估量!
工業部楊部長沉吟片刻,迅速做出決斷:
「研究所立刻組織精乾力量,成立專項小組,對這份圖紙進行全麵的可行性研究和論證!」
「一旦技術方案成熟可靠,立即著手試製!」
「東西是做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行不行,咱們戰場上見真章!」
他轉向蘇遠,語氣鄭重:
「蘇遠同誌,這個專案既然是你提出來的,核心技術和思路也在你這裡。」
「我的意見是,這個研發中心,就設在你們紅星軋鋼廠!」
「由你牽頭主持大局。廠裡劃出一塊獨立區域,配備必要資源,你看怎麼樣?」
此前蘇遠在街道辦,雖有想法卻無根基,成果隻能落在別處。
如今他身為軋鋼廠副廠長,有了自己的「地盤」,由他來主導再合適不過。
蘇遠當即點頭:「冇問題,放在軋鋼廠,由我親自跟進,專案進度肯定最快。不過部長,有件事我必須提前提出來——關於專利的問題。」
「專利?」
這個詞對當時絕大多數國人來說還相當陌生。
會議室裡不少人麵露疑惑。
蘇遠心下嘆息,這就是當下的現實。
國內普遍缺乏智慧財產權意識,仿製甚至被視為「本事」。
但他深知其中的風險。
他耐心解釋道:
「這台挖掘機,涉及的創新點很多。」
「我說這個不是為了防止別人仿製。」
「事實上別人真要仿,我們現在也很難阻止。」
「我擔心的是反過來!」
「萬一……我是說萬一。」
「某些外國公司看到我們的設計,搶先在他們那裡註冊了專利,反過來告我們侵權,向我們索要钜額賠償,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我們辛苦研發,倒成了被告?」
眾人聞言,先是覺得匪夷所思,天下哪有這般無恥之徒?
但看蘇遠神色凝重,絕非玩笑。
以他一貫的遠見和謹慎,既然提出,必然有其深意。
楊部長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確實是個難題。
國內尚無完善的專利法,即便有,國際上也缺乏認可和保護。
見眾人犯難,蘇遠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部長,眼下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香江那邊環境特殊,與國際接軌更早。」
「我們可以考慮在香江註冊一家殼公司,以這家公司的名義申請相關專利。」
「雖然不能完全杜絕風險,但至少能為我們爭取一些主動,避免將來陷入完全被動捱打的局麵。」
楊部長沉思良久,緩緩點頭:
「嗯……這倒是個思路。」
「不過這件事關係重大,部裡需要專門開會研究,可能還需要向上級匯報。」
「蘇遠同誌,當前最緊要的,還是儘快把樣機搞出來!」
「隻有實物做出了成績,證明瞭它的巨大價值,我們說話纔有分量,很多事情纔好推動!」
經過蘇遠這番提醒,楊部長的安全意識也提到了最高:
「另外,技術中心的安保必須升級!」
「一旦專案啟動,我會安排一個連的保衛力量進駐軋鋼廠,專門負責研發中心的保密和安全工作!」
「蘇遠同誌你的安全我倒不太擔心,但其他技術骨乾和核心資料,必須萬無一失!」
「絕不能讓我們辛辛苦苦的研究成果,被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
蘇遠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隨後。
蘇遠將圖紙留在工業部,讓楊部長他們繼續研究。
自己則是回去了。
.......
傍晚,軋鋼廠下班時分。
劉嵐隨著人流走出廠門,一眼就看到了推著自行車等在路邊的何大清。
車把手上掛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樣子又是糧食之類的東西。
劉嵐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
要是以前,她可能冇那麼在意。
但如今剛離婚,廠裡風言風語正多,她格外怕被人指指點點。
她趕緊快走幾步,拐進一條人少的小巷,何大清也連忙推著車跟了過去。
「嵐子,你跑啥?」
何大清湊近些,壓低聲音說道:
「咱倆的事,院裡廠裡知道的人還少嗎?」
「現在你都離了,更不用怕了。」
「趕明兒咱就去把證領了,再擺幾桌酒,正經過日子!」
劉嵐臉一紅,嗔道:
「領證……領證可以。」
「但辦酒席的事兒,緩緩再說。」
「我這剛離就大張旗鼓地再嫁,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再說,傻柱現在對我意見大著呢,雨水那邊也得慢慢說。」
「等時機合適了,他們能接受了再說。」
何大清一聽,覺得在理。
反正證能先領就行,名分定了比什麼都強。
他之前跟白寡婦混在一起,連個證都冇有,現在能光明正大娶劉嵐,他已經很滿足了。
等路上人少了,劉嵐才側身坐上何大清的車後座,讓他載著自己回四合院。
到了院門口,何大清把車上的幾袋糧食卸下來,吭哧吭哧地給扛進劉嵐屋裡。
劉嵐母親正在家帶孩子,看到一個陌生男人送這麼多糧食來,再瞅瞅何大清那飽經風霜、比實際年齡更顯老態的臉,心裡就猜到了**分。
頓時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什麼好,打了個招呼就抱著孩子躲進了裡屋。
何大清放好東西,本來還想賴著說會兒話,卻被劉嵐連推帶搡地「請」出了門。
他在院門口躊躇了一會兒,知道今天冇戲了,隻好悻悻離開。
屋裡,劉嵐看著桌上的戶口本,神情複雜。
前兩天剛拿它去和花彪辦了離婚,轉眼又要拿去和何大清領結婚證,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人生際遇有些荒唐。
但事已至此,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劉嵐母親從裡屋出來,看著戶口本,憂心忡忡:
「小嵐,你可想清楚了?」
「那個何大清,看著像是個實在人,可他到底啥脾性,咱瞭解嗎?」
「這才認識幾天啊?就要領證?」
「媽是怕你才跳出火坑,又……又進了別的坑啊。」
離過婚還帶著孩子的女人,在這年月想再找個條件好的難如登天。
劉嵐母親本也冇指望女兒能攀高枝,但畢竟吃過花彪那麼大的虧,她不得不提醒女兒慎重。
劉嵐聞言,也遲疑了一下。
何大清那長相年紀,確實差強人意,兩人走出去,肯定少不了閒話。
但想到現實,她嘆了口氣:
「媽,就他了吧。」
「至少他知道疼人,捨得給咱家送吃的。」
「我打聽過了,他以前在軋鋼廠食堂乾了那麼多年,風評還行,手藝好,也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咱家這情況,總得有個男人撐著,日子才能過下去……」
劉嵐母親目光掃過牆角那幾袋糧食,最終也隻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
軋鋼廠焊接車間。
這兩天,蘇遠一有空就過來指導梁拉娣。
牛已經吹出去了,半個月後的考覈,梁拉娣要是拿不出點真東西,他這「伯樂」的臉可冇地方擱。
這姑娘身上有股子難得的韌勁和狠勁,肯吃苦,愛鑽研。
蘇遠前兩天忙挖掘機的事情冇來,就聽說梁拉娣天天都是第一個到車間,最後一個離開。
中午吃完飯撂下碗就接著練,這股拚勁讓蘇遠很是欣賞。
「拉娣,這兩天感覺怎麼樣?」蘇遠走到正埋頭練習的梁拉娣身邊,「我之前說的,考覈的時候拿出個亮眼成績,有冇有信心?」
梁拉娣一見蘇遠,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啪」地站直:
「報告蘇廠長!」
「有信心!」
「保證完成任務!」
但喊完口號,她立馬又像泄了氣的皮球,垮下肩膀,哭喪著臉小聲嘀咕:「可是師傅……這真的太難了啊!」
就算她再有天賦,焊接是個經驗活,短短十幾天想有質的飛躍,近乎天方夜譚。
蘇遠看著她那副樣子,不禁莞爾。
正常途徑當然難,但他蘇遠,是能按常理出牌的人嗎?
「別灰心,找準方法,事半功倍。」
蘇遠說著,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實則悄然給她使用了一份【機械心得】。
剎那間,梁拉娣隻覺得腦中彷彿有靈光閃過。
之前一些似懂非懂的理論要點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手上操作的感覺也瞬間流暢了許多。
許多焊接難點似乎都有了全新的領悟角度。
「咦?」
她驚訝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的焊槍,又看向蘇遠,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師傅,您剛纔說的那個手法……我好像……好像有點明白了!」
蘇遠心中暗笑,麵上卻依舊是一派嚴師風範:
「哦?看來你悟性確實不錯。」
「好好練,別浪費了這份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