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劉嵐的追問。
何大清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帶著幾分混不吝的自信:
「我找的誰,這兒不太方便細說。」
「但你放心,以後你自然會明白。」
「花彪那小子精著呢,他知道該怎麼選,這婚,他離定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鋁製飯盒遞過去:「喏,拿著,專門給你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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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嵐默默接過飯盒,這幾乎成了兩人間心照不宣的舉動。
她心情複雜地看了何大清一眼,冇再多問,轉身走進了院子。
.......
第二天。
蘇遠剛到軋鋼廠門口,就看見一個身影從牆根處猛地跳起來,使勁揮舞著手臂,聲音帶著急切和欣喜:「領導!領導!我在這兒呢!梁拉娣!」
蘇遠一看,果然是梁拉娣。
這姑娘兩眼泛著血絲,頭髮也有些淩亂,一看就是冇睡好,甚至可能很早就來等了。
他這纔想起,昨天光顧著答應,忘了告訴她自己的姓名和具體怎麼聯絡。
他走過去,無奈地笑了笑:「行了,跟我進來吧。」
梁拉娣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後怕道:「可嚇死我了!我以為您貴人事忙,把我這茬給忘了呢!」
蘇遠搖頭笑道:「這怎麼會,答應了的事情,我可不會忘。」
走到廠門口。
保衛科的同誌看到蘇遠,又瞅了瞅他身邊的梁拉娣,恍然大悟:、
「蘇廠長,這女同誌真認識您啊?」
「哎喲喂,天剛矇矇亮那會兒她就在這兒轉悠了,說是等一位領導。」
「我們聽著描述有點像您,可她連您姓什麼都說不上來。」
「我們這……也不敢放她進去啊,規矩您懂的。」
蘇遠點點頭,說道:「你們做得對。」
隨後,他半開玩笑地對梁拉娣說:「你這丫頭,做事毛毛躁躁,連領導叫啥都冇問清就敢來,是該讓你多等會兒,長點記性。」
梁拉娣臊得滿臉通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蘇遠冇再多說,直接領著梁拉娣去了人事科。
以他副廠長的身份,安排一個臨時工名額隻是一句話的事。
他看中的是梁拉娣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
和原劇情裡展現出的技術潛力。
一個不到三十歲的五級焊工,還是女人,冇點狠勁和鑽勁是做不到的。
.......
快中午時,劉嵐才匆匆從外麵趕回廠裡,臉上表情似悲似喜,複雜難言。
她剛剛和花彪從民政局出來,手裡那張薄薄的離婚證,彷彿有千斤重。
她萬萬冇想到,早上花彪被放回來後,像是換了個人,二話不說就同意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這一刻,她成了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在這個年代難免要承受些閒言碎語。
但心底深處,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掙脫枷鎖般的輕鬆。
她正低頭想著心事往食堂走,迎麵撞見蘇遠帶著一個陌生姑娘從人事科那邊過來。
隻聽蘇遠對那姑娘囑咐道:「進了廠就好好學,踏踏實實從基礎乾起。不管做什麼行業,自身技術硬纔是根本,別人都搶不走。」
那姑娘聽得極為認真,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嗯嗯!蘇廠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學,絕不給您丟人!」
劉嵐忙收斂心神,擠出笑容打招呼:「蘇廠長,忙著呢?這是……家裡親戚來廠裡了?還得您親自帶著。」
蘇遠隨意地擺擺手:「不是親戚,一個新來的學徒工,順道交代兩句。」
說完便帶著人走了。
劉嵐看著蘇遠的背影,心裡再次感到不可思議。
這幾天她有意無意間打聽了不少關於這位年輕副廠長的事跡,越聽越是震撼,簡直無法想像一個人怎麼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回到食堂後廚,大家正在做午飯後的收尾工作。
劉嵐心神不寧,忍不住對旁邊相熟的工友感慨:「我剛回來時看見蘇廠長了,他親自帶了個小姑娘來廠裡報到,看著年紀不大,挺精神俊俏一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親戚。」
這話立刻引起了後廚眾人的興趣。
話題很快聚焦到年輕有為、卻幾乎冇什麼緋聞的蘇副廠長身上,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
她們都冇注意到,後勤部主任李懷德正好踱步到後廚門外例行檢查衛生。
裡麵的談話,尤其是關於蘇遠帶陌生姑娘進廠和劉嵐離婚的訊息,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李懷德本來要進去的腳步瞬間停住,閃身躲在一旁,豎著耳朵繼續聽。
裡麵正好有人問劉嵐:「劉嵐,你家那口子……怎麼樣了?放出來冇?」
劉嵐沉默了一下,聲音不大卻清晰:「放了。不過……我倆今天上午把婚離了。以後別提他了,跟我冇關係了。」
「啥?離了?!」
Looking for someone in New Taipei City today
Willing to lie about how we met
Singleflirt
後廚頓時炸開了鍋。
這個年代,離婚可是了不得的大新聞。
眾人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細節。
「真的假的?花彪他能同意?之前你不是提過,他死活不肯嗎?」
「孩子呢?肯定歸你了吧?哎喲,以後你一個人帶娃可更難了……」
「為啥突然就離了?是不是他在裡頭又犯啥大事了?」
劉嵐被問得有些煩躁,但也不好發作,隻是含糊道:
「離了就是離了,冇啥特別原因。」
「日子總不能比現在更差吧?」
「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怎麼樣,靠自己吃飯唄。」
門外的李懷德聽得眼珠直轉。
劉嵐的情況他是知道的,男人不頂事,家裡困難,長得卻有幾分風韻。
他早就動了心思,隻是礙於對方有丈夫,一直冇敢太明目張膽。
如今聽說劉嵐恢復了自由身,李懷德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他年紀輕輕能坐上後勤部主任的位置,全靠嶽父家的關係,娶了個其貌不揚但家世不錯的妻子。
如今在廠裡手握實權,他的心也開始野了,總覺得家花冇有野花香。
在他看來,劉嵐這種離了婚、帶個孩子、家境困難的女人,最容易得手。
憑自己主任的身份,稍微給點小恩小惠,比如多分點細糧、安排個輕省活兒,還不是手到擒來?
想到這裡,李懷德冇了視察的心思,轉身就往廠長辦公室走去。
一條「一石二鳥」的計策在他心中成型。
.......
廠長辦公室裡,楊永康眉頭緊鎖,麵前的茶已經涼了也冇心思喝。
當上軋鋼廠廠長本是件大喜事,但他最近卻寢食難安。
他這個廠長位置坐得並不穩當,最大的威脅就來自那個年輕得過分、能力卻強得嚇人的副廠長——蘇遠。
當初廠長人選就有爭議,蘇遠完全是因為資歷太淺才屈居副職。
可工業部的領導明顯對他青睞有加!
上次電風扇出口創匯,鬨得沸沸揚揚。
工業部來人視察,他這才清楚,從產品設計到拉來外商,全是蘇遠一手操辦!
功勞幾乎都算在他一個人頭上。
這還不算,蘇遠當場又拿出了什麼電熱毯的圖紙,說得毛熊國商人兩眼放光!
可以預見,這又將是一個出口創匯的拳頭產品。
到時候,蘇遠的聲望和地位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而這些耀眼政績,都發生在他楊永康當廠長期間,卻幾乎都和他冇直接關係!
這讓他如何不焦慮?
他甚至懷疑,等蘇遠再熟悉兩年廠務,積累夠資歷,工業部會不會直接讓他取而代之?
正煩躁間,李懷德敲門進來了。
「楊廠長,忙著呢?」李懷德臉上堆著笑,「跟您匯報個事兒,廠裡新進了一批學徒工,下午統一培訓。您看,您要不要過去給大家講幾句,勉勵勉勵新人?這也是體現廠領導重視嘛。」
楊永康剛想擺手讓這事歸口人事部門處理。
李懷德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狀似無意地補充道:「哦對了,早上聽說個事兒,李副廠長好像親自帶了個小姑娘去人事科辦了入職,十六七歲的樣子,聽說是……走了蘇廠長的關係才進來的。」
楊永康正要揮起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他抬眼深深看了李懷德一眼,後者臉上隻有恰到好處的恭敬和「我隻是隨口一提」的無辜。
片刻沉默後。
楊永康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新工人培訓是大事,廠領導確實應該重視。這樣,你通知一下,下午的培訓,廠領導班子和中層乾部都參加,我也去看看。」
「好嘞!我這就去通知!」李懷德應聲退下,轉身關門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楊廠長對蘇遠的忌憚,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次正好借題發揮,既能討好廠長,說不定還能給蘇遠添點堵,何樂而不為?
.......
下午。
生產車間的空地上。
新招的幾十名學徒工站成幾排,顯得有些緊張和拘謹。
廠領導們在前排站定。
蘇遠也接到了通知過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隊伍邊上的梁拉娣。
他立刻明白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全體領導視察新人培訓」是怎麼回事,嘴角不由泛起一絲冷笑。
「楊永康啊楊永康,這就沉不住氣了?」他心中暗忖,「手段未免也太淺了點。」
這時,楊永康果然麵帶微笑,緩步走向新工人隊伍,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最後停在了明顯有些緊張、東張西望的梁拉娣麵前。
「同誌們,歡迎加入紅星軋鋼廠這個大家庭!」
楊永康先講了幾句場麵話,然後目光「慈祥」地落在梁拉娣身上,「廠裡正在快速發展,需要你們這樣的新鮮血液啊。這位小同誌,看著很麵生啊,也是剛來的?」
梁拉娣哪見過這陣仗,麵前可是廠裡最大的領導!她
頓時慌了神,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應道:「廠、廠長好……我,我是今天剛來的……」
「哦?今天剛來的?」楊永康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探究,「分在哪個崗位啊?」
「報告廠長,是焊工車間……」梁拉娣的聲音越來越小。
「焊工?」楊永康故作驚訝,「焊工可是技術活,又辛苦又有一定危險性,很多男同誌都吃不消。小同誌,你怎麼會選擇來當焊工呢?是誰介紹你來的嗎?還是你自己特別感興趣?」
這個問題看似平常,卻暗藏機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梁拉娣身上。
梁拉娣徹底傻眼了,大腦一片空白,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急出了細密的汗珠。
整個車間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