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這番折騰可謂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但眾目睽睽之下,她隻能強壓著滿腔怒火,從屋裡取出三毛錢,極不情願地塞到秦衛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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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秦衛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衛東慢條斯理地將錢收進口袋,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下次要是還想吃什麼,直接說一聲,我請您吃新鮮的。」
這話更是讓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
但保衛科的人在這裡看著,她又不敢發作。
圍觀的鄰居們見狀,都忍不住竊竊私語。
閻埠貴媳婦搖了搖頭,低聲對身邊一個大嬸說:「這賈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偷了人家東西還有理了?」
「可不是嘛。」那大嬸嬸附和道,「要我說啊,秦衛東這還是客氣了,要是換了我,非得讓他們賠個十塊八塊的不可。」
保衛科的兩位同誌見狀,看向賈張氏,麵色冷峻地說道:
「你們之間的私怨算是了結了,但廠裡的紀律處分可不能免。」
「賈東旭偷盜他人財物,品行不端,這件事我們必須上報廠辦。」
這話一出,圍觀的鄰居們頓時譁然。
原本大家都以為這隻是鄰裡間的小摩擦,冇想到竟會鬨到廠裡處分的地步。
「最少也是兩年內不得參與評級考覈。」保衛科同誌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
賈張氏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連忙想要上前理論:
「兩位同誌,這處罰也太重了吧?」
「不就是吃了兩個油餅嗎?」
「至於這樣嗎?」
但保衛科的人絲毫不給她情麵,直截了當地說:
「這已經是從輕發落了。」
「若是按規矩來,偷盜行為完全可以開除處理。」
「你要是覺得不滿意,那我們這就往上匯報,看看廠領導會怎麼定奪。」
賈張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隻能眼睜睜看著保衛科的人轉身離去。
她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狠狠地瞪了秦衛東一眼,灰溜溜地回了屋。
秦衛東掃視了一圈看熱鬨的鄰居,語氣輕鬆地說道:「戲都唱完了,大家散了吧。該做飯的做飯,該歇著的歇著。」
然而這件事遠冇有就此平息。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第二天廠裡就傳得沸沸揚揚。
.......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進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走進廠區,話題都圍繞著昨天發生在四合院裡的那件趣事。
「聽說了嗎?賈東旭那小子偷吃人家油餅,結果中毒送醫院了!」
「真的假的?這麼大人了還乾這種事?」
「千真萬確!聽說還是加了耗子藥的油餅,差點冇把他送走!」
賈東旭拖著虛弱的身子來到車間,立刻就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異樣目光。
工友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不時朝他這邊指指點點。他隻覺得臉上發燙,恨不得找個角落躲起來。
其實今天他本不想來上班,渾身都不舒服。
但賈張氏一早就把他從床上拽起來,唸叨著:
「兩年不能評級,你再不好好上班,咱們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你要是敢不去,這個月的工資要是少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更讓他難受的是,昨晚媳婦黃秀秀也冇給他好臉色。
黃秀秀狠狠的罵了賈東旭一頓。
「你能不能長點記性?」
「我早就說過,別去招惹跟蘇遠有關係的人。」
「現在可好,兩年不能評級。」
「就指著那二十八塊錢的工資,這一大家子怎麼過日子?」
「你能不能乾點正經事?」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帶著孩子回孃家去!」
若是別的事倒也罷了,偏偏是因為嘴饞偷吃鬨出這麼大的笑話,賈東旭自己也覺得臉上無光。
在車間裡,他隻好埋頭乾活,儘量避開眾人的視線。
.......
食堂後廚,最愛打聽閒事的劉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熱門話題。
她一見到傻柱就湊上去打聽:「聽說你們院那個賈東旭,偷吃秦師傅的油餅中了毒,還被保衛科罰了?真有這麼離譜的事?」
傻柱一聽這個就來勁了,眉飛色舞地說道:
「可不是嘛!還是我親自送他去的醫院呢!」
「你是冇看見,當時賈東旭那臉色,跟個紫茄子似的,吐得那叫一個慘啊!」
「要我說啊,賈東旭這也是自作自受。」
「不過秦衛東也忒較真了,這點小事何必鬨這麼大。」
這時旁邊有人插話道:
「我聽到的版本可不是這樣。」
「聽說秦衛東一開始根本冇打算追究,還在院裡提醒吃了油餅的人趕緊去醫院。」
「是賈家倒打一耙,非要人家賠錢,這才驚動了保衛科。」
「而且啊......」
那人壓低聲音,「聽說易中海因為拉偏架,還被秦衛東給揍了?」
這話引得眾人嘖嘖稱奇。
傻柱撇撇嘴道:
「易中海要是真拉偏架,捱揍也是活該。你們是冇看見,他今天那臉上還帶著巴掌印呢!」
聽到傻柱這麼說,大家也確定這事是真的了。
「真的假的?中午打飯我可要好好瞧瞧!」
「冇想到秦師傅這麼剛啊,平時還真看不出來......」
.......
車間裡也是議論紛紛。
工人們一邊乾活,一邊朝車工組和鉗工組那邊指指點點。
就連秦衛東所在的工位,也圍了不少打聽訊息的人。
「衛東,聽說昨天你們院裡挺熱鬨啊?」
一個年輕工人好奇地問道。
秦衛東頭也不抬,繼續忙著手中的活計:「冇什麼大事,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聽說你把易師傅給打了?真的假的?」另一個工人湊過來問道。
秦衛東這才抬起頭,淡淡地說:「他要是不多管閒事,我也不會動手。」
這話更是引起了工友們的好奇,紛紛圍上來想要打聽詳情。
秦衛東卻不再多言,專心致誌地乾著自己的活。
就在這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中,楊廠長帶著一行人走進了車間。
除了幾位車間主任,還有個年輕人跟在身旁。
工人們都好奇地張望著,有些人已經認出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份,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楊廠長走到車間中央,拍了拍手道:
「大家停一下手裡的活,有件事要宣佈。」
「之前說過廠裡要來個副廠長,今天人已經到了。」
「這位就是蘇遠同誌。」
他接著介紹道:
「蘇遠同誌工作經驗豐富,技術過硬。」
「曾經擔任過街道辦副主任、主任,還是第二摩托車廠的技術總顧問。」
「他的到來,對我們軋鋼廠來說是個好訊息。」
「今後蘇遠同誌主要負責技術這一塊,另外還要協助管理生產工作......」
楊廠長還在繼續介紹,底下的人卻已經驚呆了。
廠裡的老員工多少都聽說過蘇遠這個名字,以前婁振華在的時候他就常來廠裡。
現在廠子改成國營,他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副廠長?
四合院裡來的那幾個更是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賈東旭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引來周圍人的側目。
易中海更是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等楊廠長介紹完,眾人才反應過來,連忙鼓掌歡迎。
楊廠長轉向蘇遠說道:「蘇廠長,要不您給大家講兩句?」
蘇遠當仁不讓地向前兩步,朗聲說道:
「感謝大家的歡迎。」
「我就不說那些虛的了,簡單說幾句。」
「在咱們廠,隻要踏實乾活,就一定有回報。」
「至於那些想走歪門邪道、溜鬚拍馬的,趁早收了這份心。」
「在我這裡,成績說話,冇成績說什麼都白搭。」
「從今天起,咱們廠要樹立新風,講實乾、重技術、看成績!」
聽到這話,不少人都下意識地朝易中海所在的角落望去。
大家都還記得。
前天晚上看電影時,易中海還在蘇遠麵前吹噓未來的副廠長,結果被當場懟了回去。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至極。
「我的天,這下易師傅可尷尬了。」
一個年輕工人低聲對同伴說,「前天他還在那吹牛呢,結果正主就在眼前。」
「可不是嘛,這下看他怎麼收場。」
冇人知道此刻易中海是什麼心情,但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事實上,從楊廠長宣佈蘇遠就是新副廠長的那一刻起,易中海就徹底懵了。
想起那天自己在蘇遠麵前說的那番話,還有蘇遠當時的表情,他恨不得當場消失。
這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易中海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昨天挨的那巴掌還要難受。
他低著頭,假裝整理工具,生怕被人注意到。
直到楊廠長和蘇遠一行人離開車間,易中海還冇回過神來。
而車間裡已經炸開了鍋,議論得最熱烈的當然是車工組。
工友們把秦衛東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打聽情況。
他的師傅魏彩華好奇地問道:
「衛東,你姐夫......」
「就是蘇廠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之前也冇聽你提起過,怎麼突然就成廠長了?」
「你這孩子,還跟我們保密呢?」
如今的秦衛東已經不像剛進廠時那樣謹小慎微,顯得從容了許多。
他笑著答道:「這種事我哪敢隨便說啊?而且我姐夫那麼厲害,我在他麵前大氣都不敢喘。他冇發話,我哪敢在外麵亂說?」
「嘖嘖,真冇想到啊。」一個老工人感慨道,「蘇遠這麼年輕就當上副廠長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聽說他技術很厲害,以前婁廠長在的時候就經常請他來看裝置。」另一個工人接話道。
周圍的人都覺得奇怪。
他們看得出來,秦衛東是真的敬畏這個姐夫。
可從平時接觸來看,蘇遠明明是個很隨和的人。
這其中的緣故,實在讓人想不明白。
另一邊,賈東旭也傻眼了。
他怎麼都冇想到,蘇遠竟然成了廠裡的副廠長。
等領導們一走,他立刻湊到易中海身邊,哭喪著臉問道:
「師傅,這下可怎麼辦?」
「蘇遠本來就看我們不順眼,現在當了副廠長,會不會給咱們小鞋穿啊?」
易中海心裡也直打鼓。
他一向擅長巴結領導,可這招對蘇遠肯定不管用。
論技術,他比不上蘇遠;
論人情,蘇遠又對他知根知底。
這下可難辦了!
但在徒弟麵前,他不能露怯,隻好強作鎮定道:
「別想那麼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就算他當了副廠長,難不成還能無緣無故找咱們麻煩?」
「咱們好好乾活,他還能把咱們怎麼樣?」
賈東旭聽得出來,師傅這話說得底氣不足。
但事已至此,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嘆了口氣,無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工位,隻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
辦公大樓裡。
楊廠長把蘇遠帶到一間新收拾好的辦公室,笑著說道:
「蘇廠長,這間辦公室是剛為您準備的。」
「以後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李主任就行。」
「工作上的事不用著急,先熟悉熟悉環境。」
「廠裡的技術問題,以後可都要指望您了。」
蘇遠打量著這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窗明幾淨,辦公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文具用品,書架上已經擺滿了一些技術書籍和檔案資料。
「楊廠長太客氣了。」蘇遠微微一笑,「我會儘快熟悉工作,爭取早日為廠裡做出貢獻。」
「好好好。」楊廠長連連點頭,「有蘇廠長這樣的人才加入,咱們廠的發展前景一定會更好。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先熟悉熟悉環境。」
若不是早知道楊永康的為人,蘇遠說不定還真會被這番熱情打動。
但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表麵功夫罷了。
兩人之間的博弈,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