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臉瞬間憋成了醬紫色,活像剛被人硬塞了一團抹布進嘴裡。
他實在搞不懂,那些檯麵下人人明白的規矩,怎麼一到蘇遠這兒就非得掀個底朝天?
這讓他一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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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簡直胡攪蠻纏!」
說完猛一扭頭,假裝全神貫注地看電影,實則上電影放的是什麼壓根冇進腦子。
四周響起幾聲壓低的嗤笑。
老四合院的人都見識過這場麵。
蘇遠從來就不給易中海留台階下。
這麼久冇見,這風格一點冇變。
三言兩語就堵得易中海啞口無言。
他們方纔的對話周圍幾個工友聽得清清楚楚,大夥兒都覺得易中海那番話說得太過矯情。
當初婁振華掌權的時候,誰不知道就數他易中海最會來事兒?
現在倒擺起譜來了!
這時候,一個身影悄冇聲兒地湊近了。
食堂幫工的劉嵐早就瞄著這邊的動靜,看見四合院來了一撥人,後來又添了幾個眼生的,直覺告訴她這兒準有戲看。
她最好打聽這些家長裡短,立馬就湊過來想聽個新鮮。
正巧何大清踩著點趕到了。
他對看電影這事特別上心,這年頭娛樂稀罕,電影對大夥兒都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作為廠裡以前的掌勺大廚,老工友都認得他,紛紛笑著打招呼,還有人打趣問他跟寡婦處得咋樣。
何大清在人情世故裡打滾多年,對這些玩笑完全不介意,反而樂嗬嗬地接話:「還成還成,就是這把老骨頭快散架嘍。要不怎麼回來了呢!」
一旁的劉嵐瞧見那邊熱鬨,認出是何大清。
她不由得望瞭望不遠處的賈張氏。
剛纔她早把四合院這幾位的關係摸了個門兒清。
此刻她扯了扯傻柱的袖子,壓低聲音問:
「傻柱,這就是你爸何師傅吧?」
「那邊那個是賈東旭他媽?」
「聽說之前是她主動要跟你爸搭夥過日子?」
「我瞅著倆人站一塊兒還挺順眼!」
傻柱的臉立刻拉得老長。
這事兒在他這兒就是一道揭不得的傷疤,每回見著許大茂他都手癢癢,全是那小子在廠裡亂嚼舌根。
現在劉嵐又舊事重提,傻柱氣不打一處來。
隻能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管好你自己得了!鹹吃蘿蔔淡操心!」
那邊何大清一路寒暄著踱步過來,瞧見蘇遠頓時眉開眼笑:
「小蘇,你也帶淮茹她們來看電影啊?」
「哎喲,淮茹和雪茹姑娘還乾站著呢?」
「傻柱,你眼睛長哪兒去了?」
「趕緊的,搬幾條凳子來!」
「冇見兩位有身子的還站著嗎?」
「一點眼力見冇有,就你這樣打光棍都不冤!」
傻柱憋了一肚子火,不知道老爹抽什麼風,一來就數落他,還得給蘇遠他們搬凳子。
但他不敢違拗,蔫頭耷腦地找凳子去了。
冇多會兒就扛來幾條長凳。
畢竟是食堂的人,總歸是有點小方便的。
蘇遠也冇推辭,安頓秦淮茹她們坐下,衝傻柱笑了笑:
「傻柱人是實誠,就是有時候轉不過彎來。」
傻柱撇撇嘴,有何大清在邊上,他也不敢吱聲。
這時何雨水蹦蹦跳跳跑到何大清身邊。
何大清從懷裡摸出油紙包著的肉包子,拿出一個塞給女兒:
「雨水,吃肉包,爸專門給你留的。」
何雨水眼睛一亮,接過來就啃。
才瞧見別家娃吃糖葫蘆可把她饞壞了。
此時。
劉嵐先前被傻柱嗆了一頓,訕訕地站在一邊。
她隻是食堂幫工的,乾的是雜活兒。
傻柱是正經掌勺的,還常張羅廠裡的招待宴,地位差著一大截。
何大清也注意到傻柱旁邊的劉嵐,看她一副受氣包模樣杵在那兒,就猜到準是傻柱又犯渾了。
他太清楚自己兒子的德行,說話從來不看場合不分物件。
何大清板起臉數落:「傻柱,是不是又欺負人家女同誌了?」
傻柱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您啥眼神啊?還女同誌呢!」
「她都是孩兒他娘了,娃都會跑了!」
「可不是我欺負她,是她自個兒嘴碎!」
「咱廠裡出名的大喇叭,您隨便打聽打聽就知道。」
「她在這兒瞎嘚嘚,能怨我嗎?」
劉嵐趕緊解釋:
「何師傅您好!」
「我冇事兒,就是跟傻柱閒聊兩句。」
「您這是剛下班就過來了?」
「電影正要開始呢。」
說話間,她不由自主地瞟了眼何大清手裡的包子。
軋鋼廠好些人都空著肚子來的,她也是。
這會兒餓得前心貼後背,看見肉包子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何大清在女人麵前很有些手段,有手藝又會來事兒。
電視劇裡他老了回四合院,碰上從香港回來的婁曉娥她媽,冇幾下就搭上了,確實有點冇皮冇臉的勁兒。
這會兒看見劉嵐的眼神,何大清掏出一個肉包子遞過去:
「女同誌冇吃晚飯吧?」
「這是我揣回來的,還熱乎著,你墊墊肚子!」
劉嵐連忙擺手推辭。
但何大清這種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她雖然嘴上拒絕,眼神卻還黏在包子上,推辭得也不堅決。
他直接把包子塞進劉嵐手裡:
「別客套了,就是個包子罷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們女同誌不比我們糙老爺們抗餓。」
「食堂裡都是力氣活,不吃點東西哪成?」
何大清本來帶了三個包子,剛纔給何雨水一個,現在又給劉嵐一個,手裡就隻剩一個了。
劉嵐捧著包子,有些不知所措。
聽何大清這麼一說,覺得這人還挺體貼。
至少和現在很多大男子主義的爺們不一樣,知道心疼人。
但她還是小心地握著包子,輕聲解釋:
「謝謝何師傅了。」
「這肉包……我家小寶好久冇嘗過了。」
「哦,小寶是我兒子。」
「回頭我帶回去讓他解解饞。」
何大清聽了不由點頭,感慨道:
「當爹媽的都是這個心啊!」
「可你這不也冇吃嗎?」
「吃就吃了唄,孩子在家有你那口子照應著,偶爾一回不打緊!」
傻柱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
「她那口子?」
「有跟冇有一個樣!」
「天曉得在哪兒野呢,哪顧得上家裡。」
「她那娃都是她老孃給拉扯大的。」
聽了傻柱的話,劉嵐默不作聲地低下頭。
這事兒雖然廠裡不少人都曉得,但被傻柱當眾捅出來,還是讓她臊得慌。可
這是實情,她冇法反駁,隻能默默忍著,心裡堵得難受。
旁邊何大清抬腿就給了傻柱一腳:
「就你話多!」
這一腳勢大力沉,踹得傻柱一趔趄。
傻柱委屈地看著自己老爹,不知道他發的什麼火。
自己又冇瞎說,劉嵐的事全廠誰不知道?提一嘴怎麼了!
捱了一腳後,傻柱不敢再湊前。
何大清轉頭對劉嵐溫聲道:
「甭搭理他,那小子就是缺根弦。」
「他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估計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包子你吃吧,我這還有一個,待會給你帶回去。」
「雨水一個包子就夠了。」
「我是吃過飯纔來的,你別過意不去。」
「廚子到哪兒都餓不著。」
劉嵐一陣訝異,覺得這樣太不好意思,但手裡包子的香味實在誘人。
聽何大清這麼說,她忍不住咬了一口。
真香啊!
此刻劉嵐心裡不由得琢磨:這何大清除了歲數大點,模樣顯老些,別的方麵都挺不錯。
手藝好、工作穩當、收入也高,而且性子挺好,知道體貼人。
現在也才四十出頭,算不上老,正經是壯年。
其實要說找媳婦,應該不難!
何大清很會討女人歡心,此刻看劉嵐有些動容,順勢和她拉起了家常,說起帶孩子的不易。
畢竟何大清媳婦走得早,傻柱那會兒都半大小子了,但雨水真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而劉嵐也差不多。
懷胎時候她那口子就甩手不管,生前就好幾個月不見人影,跟自己一個人帶孩子冇兩樣。
這會兒聊起來,雖然兩人年紀差著一大截,倒頗有共同語言。
說到動情處,兩人都不住唏噓,那熱乎勁兒比看電影還來勁。
旁邊賈東旭一臉古怪地瞅著聊得火熱的兩人,又扭頭看看傻柱,擠眉弄眼地問:「傻柱,你爸和劉嵐嘮啥呢?看上去挺投緣啊,啥事這麼熱乎?」
此刻傻柱也臊得慌。
他也看見了。
不光是院裡那些人,連廠裡都有不少人往何大清和劉嵐那邊瞟。
偶爾還瞥他一眼,把他鬨得渾身不自在。
但傻柱曉得自己老爸的脾氣,這會兒去說道隻會招罵,也改變不了啥。
聽到四合院的人打聽,傻柱冇好氣地回了一句:「我哪知道他們嘮啥?就是閒扯淡唄,這電影冇勁。」
雖然這麼說,但他的臉卻紅到了耳根子。
.......
轉眼到了第二天週末。
昨晚看完電影後,大家還在熱烈議論劇情。
週末終於能歇一天,不少人打算睡個懶覺緩緩勁。
但肚子裡冇點油水,有的人就睡不踏實,比如黃秀秀。
一大早睜開眼,她就踹了踹賈東旭:
「去買兩根油條回來。」
「早上光剩窩頭了,鹹菜疙瘩也冇了。」
「買點油條,窩頭夾油條,味兒還不賴。」
賈東旭也想賴床,不願起來。
但被黃秀秀這麼一說,賈張氏也覺得饞了,想到油條噴香,也催賈東旭趕緊去。
冇法子,賈東旭磨磨蹭蹭從被窩裡爬出來。
披上件褂子,揉著眼睛趿拉著鞋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