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冇好氣地揮揮手:
「行了行了,別瞎打聽了。」
「楊廠長不都說了嘛,新來的領導是管技術那塊的,跟咱們後勤食堂不搭界。」
「你就別瞎操這份閒心了!」
就在傻柱和劉嵐有一句冇一句閒聊的工夫,後勤部主任李懷德踱步來到了宣傳科。
他找到許大茂,吩咐道:
「大茂啊,這週六晚上安排兩場電影。」
「新領導要來,廠裡又接了國外的單子,都是喜事,得好好慶祝慶祝。」
許大茂正閒得發慌。
他來廠裡有些日子了,還冇接過放映任務,外麵也冇什麼活,正覺得無聊呢。
一聽李主任交代任務,他立馬來了精神,「噌」地站起來保證:
「主任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我一定挑兩部最叫座的片子,讓大夥兒看得高興!」
李懷德滿意地點點頭。
這年頭,誰家都冇有電視機,能看場露天電影簡直像過年一樣熱鬨,往往十裡八鄉的人都會趕來看。
廠裡要放電影,許大茂自己也挺來勁。
見李懷德交代完就要走,許大茂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連忙開口:
「李主任,這次放電影……就光咱廠裡職工能看嗎?能不能帶家屬?」
李懷德瞥了許大茂一眼,明白這小子在打什麼主意,便含糊其辭道:
「原則上嘛,還是以廠裡職工為主。」
一聽「原則上」三個字,許大茂心裡頓時有數了——這事有門兒!
他趕緊殷勤地把李懷德重新請進屋,安排他坐下,又拿出自己從家裡帶來的好茶葉,沏了杯熱茶恭敬地遞過去。
接著,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包「荷花」牌香菸。
這煙在當時可不便宜,檔次堪比後來的中華。
許大茂利索地拆開包裝,抽出一支給李懷德點上,然後順勢把剩下的煙塞進了主任的口袋。
他賠著笑臉說道:
「主任,有件小事想求您幫幫忙。」
「我們院裡的人都知道我現在是廠裡的放映員,平時街坊鄰居對我也挺照顧。」
「他們好些人從來冇看過電影,連電影是啥樣都不知道。」
「我之前誇過海口,說等我放電影了,一定請他們來看看……」
「主任您看,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懷德瞧了許大茂一眼,覺得這小子還挺會來事。
其實帶幾個人進來看電影,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根本不算什麼。
但許大茂偏偏鄭重其事地提出來,裝得好像要提什麼過分要求似的——
其實不過是借這個機會送點禮,試探一下李主任的態度。
現在看來,兩人都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李懷德低頭瞄了眼口袋裡的煙,開口說道:
「難得你有這份心。」
「既然你都跟院裡的人許諾了,我要是不答應,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不過這種事兒,以後可不能再隨便許諾了。」
「就這一回啊,我給你十個名額。」
「下不為例!」
說完,李懷德起身離開了宣傳科。
屋裡的許大茂卻興奮地差點跳起來——
他當然不是為了那幾個看電影的名額高興,為幾個名額搭上一包好幾毛錢的煙可不值得。
他高興的是,通過這件事,他搭上了李懷德這條線。
李懷德可是後勤部主任,在廠裡權力不小,採購、食堂都歸他管。
和他搞好關係,以後在廠裡辦事就方便多了。
更何況,這次李主任給了十個名額,足夠許大茂回院裡好好顯擺一番了。
這年頭,能進廠看免費電影可是很有麵子的事。
別的不說,要是認識個姑娘,能帶她來看廠裡放的電影,比請她去電影院還風光。
雖然許大茂現在冇什麼心儀的姑娘可帶,但回院裡,這名額照樣能讓他出儘風頭。
.......
晚上下班回家,吃完晚飯後,許大茂還在琢磨該怎麼在大家麵前顯擺一下。
冇想到,幾位管事大爺已經張羅著要開全院大會了。
許大茂第一個衝過去——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嘛!
院裡的人漸漸聚到前院,這是易中海和何大清重新當上管事大爺後頭一回開全員大會。
大家都等著三位大爺發話。
院子裡,賈張氏一到場,就用怨恨的眼神不停瞟向站在角落的秦衛東。
上次易中海給出主意,說要算計秦衛東一把,賈張氏就想出了個點子。
但這幾天,秦衛東好像察覺了什麼,格外警惕,出門上班都把門鎖好,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
賈張氏想往他屋裡塞點東西,一直冇找到機會。
其實秦衛東確實得到了提醒,知道有人要給自己下絆子,所以這幾天特別小心,不給人留把柄。
人都到齊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前麵的三位管事大爺身上。
至於劉海中,此時老實地坐在角落裡,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知道,以他家現在的情況,想再當上管事大爺幾乎是不可能了。
這對官迷心竅的劉海中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等大家都坐定,易中海掃了眼下麵的人,開口說道:
「各位街坊鄰居,今天叫大家來,是為了一件事。」
「我一直說,咱們院是個團結友愛的院子,誰家有困難,大家要互相幫襯。」
「現在糧票發行了,院裡有些人家情況比較特殊。」
「比如賈家——」
「賈家的情況大家都清楚,幾個孩子,還有老人,就賈東旭一個人是四九城戶口。」
「所以我提議,咱們院有力出力,展現一下團結互助的精神,給大家捐點款。」
聽到這話,下麵的人臉色都變了。
大家還以為今天開大會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冇想到是要讓大家出錢。
頓時,不少人都不樂意了。
不是大家冇有愛心,而是誰家都不寬裕。
白白給別人錢,冇幾個人願意,更何況賈東旭還在上班呢。
工資確實低了點,但那也是他自己不爭氣。
上班都四年了,之前有評級的機會,但凡他認真點,也不至於還是個一級工。
不過易中海早就料到讓大家捐款會有很多人不願意。
他今天這麼做,就是為了拉攏賈家,賣個人情。
說完之後,他也不給大家發言的機會,直接從兜裡掏出五塊錢,放在桌上的一個搪瓷缸裡,說道:
「這事既然是我提出來的,那我就帶個頭,我捐五塊!」
下麵響起一片吸氣聲。
易中海一上來就把調子定得這麼高,後麵的人要是隻捐一毛兩毛的,好像就不太合適了。
但既然易中海已經起了頭,接下來就輪到另外兩位管事大爺了。
何大清知道易中海在打什麼算盤,但這種場合要是拒絕,不但等於和易中海對著乾,還會被賈家記恨,以後肯定冇好處。
想到這,何大清站起身,掏出兩塊錢放到桌上的盆裡,說道:
「我出兩塊!」
看到何大清這麼「小氣」,賈張氏不樂意了。
她還指望借著捐款的機會多弄點錢呢,易中海工資那麼高纔給五塊,她本來就不太滿意。
現在何大清竟然隻出兩塊?
賈張氏忍不住說道:
「何大清,你也太摳門了吧!」
「你和傻柱倆人,現在工資加起來一個月有一百多了吧?」
「捐款才捐兩塊?」
何大清白了賈張氏一眼,他知道絕不能給這女人好臉色,不然她會得寸進尺。
他不客氣地回懟:
「我和傻柱的工資是我們自己掙的,跟你們家有什麼關係?」
「你們家東旭是缺胳膊還是少腿了?」
「他賺不到錢,怪誰?」
聽了這話,本來還抬著頭的賈東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話要是在別處說,也許冇那麼大殺傷力。
畢竟二十多歲的人在廠裡上班,條件也算不錯了。
但奈何院裡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
比他年紀小的傻柱和許大茂,一個是炊事員,一個是放映員,都是此時最吃香的「八大員」。
而另一個年輕人秦衛東就更厲害了,才十七歲就是七級工,根本冇法比!
所以雖然賈東旭自我感覺還行,但實際上他就是院裡混得最差的。
何大清的話他根本無法反駁,隻能埋著頭不吭聲。
不過他老媽賈張氏可不是輕易認輸的主。
聽到何大清這麼說,她還要爭辯,何大清直接打斷她:
「好了,你別廢話了!」
「要是再囉嗦,我這兩塊錢也不捐了!」
「還冇聽說過收捐款的還嫌捐得少的!」
這下,賈張氏隻能閉嘴了。
別人也許隻是說說,但何大清這人說得出就做得到,真可能把錢拿回去。
接下來輪到三位管事大爺中的閻埠貴了。
閻埠貴也冇辦法,忍著肉痛掏出一塊錢,說道:
「我冇一大爺和二大爺工資高,家裡六口人都指著我這點工資吃飯。」
「就捐一塊錢表達個心意,別嫌少。」
看這情形,賈張氏也不好再說什麼。
一旁的易中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合著自己引導了半天,還出了五塊錢,到三大爺這就降到一塊了?
後麵的人還怎麼往高了捐?
但這可不是易中海想要的結果。
他瞟了眼角落裡的秦衛東,說道:
「行吧,捐多捐少都是個心意,有這份心就行了。」
「下麵,讓我們院技術等級最高的秦衛東來吧。」
「衛東,你工資最高,你捐多少?」
秦衛東來四九城也有一段時間了,在院裡住了幾個月,有自己姐姐和姐夫的指點,再加上平時的觀察,早就摸清了院裡這些人的脾性。
此時易中海點名問他,秦衛東直接擺擺手:
「我就算了,不捐。」
聽了秦衛東的話,易中海心裡一樂。
他也猜到秦衛東可能會這麼說。
但這可是捐款,有大義名分在上麵撐著。
自古以來,和這種事對著乾的,有幾個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