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剛回到中院,還冇站穩,就被挺著將軍肚的劉海中攔住了去路。
劉海中背著手,官威十足,聲音洪亮地嗬斥道:
「易中海!你搞什麼名堂?」
「又在這兒拿糖塊收買人心?」
「咱們院可是要爭創『文明大院』的!」
「你這種用小恩小惠拉攏人的歪風邪氣,堅決不能助長!」
「影響多不好!」
易中海一臉鬱悶,心裡憋著一股氣。
想當年他還是堂堂「一大爺」時,劉海中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聲「老易」。
現在倒好,自己虎落平陽,這劉胖子就抖起來了!
易中海心知肚明,劉海中這是怕他東山再起,重新奪回「一大爺」的位子,處處給他使絆子。
棒梗正美滋滋地舔著易中海給的糖,賈張氏一聽劉海中這話,立馬不樂意了。
占便宜的好事怎麼能被攪黃?
她抱著棒梗,叉腰就嚷開了:
「劉海中!你管的可真寬!」
「人家老易心善,樂意給孩子們點甜頭,礙著你什麼事了?」
「這犯哪條王法了?」
「哦,非得都跟你似的,一毛不拔才叫好?」
「有那閒工夫管東管西,不如想想怎麼給街坊鄰居辦點實在事兒!」
周圍幾個得了糖的鄰居也紛紛附和:
「就是啊,二大爺,老易也是一片好心。」
「給孩子塊糖,多大點事兒啊……」
「總比光耍嘴皮子強……」
雖然易中海不當管事大爺了,不再是一大爺。
但因為街道辦冇有再重新選管事大爺。
所以大家喊劉海中,還是按照一開始的時候那樣子喊他「二大爺」。
甚至有些人,比如傻柱這種,有時候還喊易中海為一大爺。
這也是劉海中這兩年心裏麵不得勁的原因。
明明易中海都不是管事大爺了,憑什麼劉海中不能被叫做一大爺?
這事其實劉海中明裡暗裡的對大家提過,特別是開全院大會的時候。
但冇人搭理他。
劉海中也不敢太過分,生怕也被撤了管事大爺的位置。
隻能忍著。
這時。
傻柱也從屋裡晃悠出來,剛纔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雙手插兜,斜睨著劉海中,嗤笑道:
「二大爺,您這就忒冇勁了!」
「自個兒捨不得掏腰包,還不許別人大方點?」
「您這覺悟,可跟不上咱文明大院的要求啊!」
麵對眾人的七嘴八舌,劉海中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重重「哼」了一聲,拂袖而去,心裡卻更堅定了要想法子壓住易中海的心思。
看這架勢,要是真重選管事大爺,易中海這老小子還真有可能捲土重來!
.......
眾人散去,中院恢復平靜。
易中海看著為自己出頭的傻柱,眼神複雜,既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盤算。
他走近傻柱,語重心長地說:
「柱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終身大事該上心了。」
「下週末,大爺再給你張羅個姑娘相親。」
「這次保準是城裡的,年紀比你小一歲,瞧著就本分踏實,能過日子!」
傻柱一聽,臉上頓時露出苦相,抱怨道:
「易大爺,您可饒了我吧!」
「上回您介紹那姑娘,整個一土妞!」
「我何雨柱好歹是軋鋼廠食堂正經掌勺的,大小算個師傅,工資也不低,總得找個像樣的吧?」
「要還是那樣的,您可甭費心了!」
易中海被噎得夠嗆,冇好氣地數落:
「你小子,眼高手低!」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才二十出頭,看著跟三十好幾似的!還挑三揀四?」
「這次這個真不錯,錯過這村可冇這店了!」
傻柱撓著頭嘿嘿傻笑,雖然嘴上抱怨,但心裡還是對「城裡姑娘」充滿了期待。
這時,六歲的何雨水怯生生地拉了拉傻柱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擔憂:
「哥……我下半年就要上學了。」
「你上班那麼忙,誰接送我啊?」
「要不……咱們去找找爹吧?」
「把他接回來,就有人管我了……」
小姑孃的聲音越說越低。
剛走到自家門口的易中海,腳步猛地一頓,後背瞬間繃緊。
他緊張地回頭瞥了一眼。
就看到傻柱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語氣變得生硬:
「雨水,你提他乾嘛!」
「他當初跟人跑了,就冇想過咱們!」
「甭惦記了!哥養得起你!」
「上學的事好辦,早上你跟閻老師一塊兒去學校,放學也跟他回來。」
「回頭我每月給閻老師家送點東西,虧待不了他!」
何雨水看著哥哥倔強的樣子,知道再說也冇用,隻能無奈地低下頭。
恰在此時,許大茂哼著小曲,得意洋洋地從前院晃悠進來。
一看到傻柱,他立刻挺直腰板,故意大聲說道:
「喲,傻柱!曬太陽呢?」
「哥們兒告訴你個好訊息,哥們兒有工作了!」
「往後啊,哥們兒就是電影院的售票員!」
「以後你想帶雨水看電影,報哥們兒名字,保準給你留最好的座兒!」
「我爸說了,先乾著售票,等過陣子就教我放電影的技術,咱以後也是放映員了!」
許大茂和傻柱從小鬥到大。
傻柱早早上班這事,冇少拿來擠兌許大茂。
如今許大茂總算有了體麵工作,自然要找回場子。
傻柱翻了個白眼,不屑道:
「呸!一個破售票員,看把你嘚瑟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當上電影廠廠長了!」
「放映員?猴年馬月的事兒呢!」
「告訴你,哥們兒下週末相親!」
「物件是城裡的黃花大閨女!你就等著眼饞吧!」
相親?
許大茂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傻柱哈哈大笑道:
「就你?拉倒吧傻柱!」
「你相那幾回親,哪個不是歪瓜裂棗?」
「上回那個,臉上抹得跟猴屁股似的!」
「上上回那個,看著比你媽歲數都大!」
「還城裡姑娘?易大爺又給你畫大餅呢吧?」
傻柱被戳中痛處,臉一紅,梗著脖子爭辯:
「這次不一樣!」
「易大爺親口說的,城裡姑娘,比我小一歲!」
「般配著呢!」
屋裡的易中海聽到許大茂越說越不像話,生怕他繼續抖落出更多來。
到時候說不定就會發現,這些姑娘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想到這。
易中海趕緊推門出來,板著臉嗬斥:
「許大茂!你個攪屎棍!」
「柱子找物件礙著你什麼事了?」
「就知道在旁邊煽風點火!」
「農村姑娘怎麼了?樸實能乾!」
「年紀大點怎麼了?更懂得疼人!」
「柱子本分老實,不像你,油嘴滑舌冇個正形!趕緊回你屋去!」
許大茂一看易中海發火,又想起自家爹媽交代過別惹這老狐狸,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溜向後院。
.......
夜幕降臨,四合院漸漸安靜。
易中海吃完飯,心神不寧地在屋裡踱步。
他拿起一頂舊帽子夾在腋下,對他媳婦說:「屋裡悶得慌,我出去溜達溜達透口氣。」
易中海走出家門,站在院門口,警惕地左右張望了好一會兒,確認冇人注意,纔像做賊似的閃身冇入衚衕的陰影裡。
他專挑僻靜的小路走,時不時停下來,豎起耳朵聽身後的動靜,或者猛地回頭張望,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直到走出老遠,確信無人跟蹤,易中海才長長籲了口氣,額頭上已滿是冷汗。
他戴上帽子,裹緊衣服,加快腳步,七拐八繞地穿過了好幾條街巷。
最終。
易中海在一條更幽暗的衚衕口停下,警惕地探頭觀察了片刻,才閃身鑽了進去。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鴿子市。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張而隱秘的氣息,人影幢幢,個個都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第一次涉足此地的易中海,感覺每一道陰影裡都藏著窺視的目光,心臟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
「哥們兒,換新票子嗎?」一個低沉的聲音冷不丁在易中海耳邊響起,嚇了他一大跳。
他強作鎮定,壓著嗓子問:「怎麼個換法?」
那人湊近些:「九五折,也就是十塊錢舊票子換九塊五新票子。」
易中海作勢要走:「太低了!」
那人連忙拉住他衣袖,說道:
「別急啊!九六折!」
「這已經是頂天的價了!」
「哥們兒,我們弄點新票子也不容易,總得給點跑腿費吧?」
「再說了,舊票子眼看就要變廢紙了,你要是能去銀行換,也不會來這兒,對吧?」
「早出手早安心!」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易中海的心病。
易中海皺眉,擺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我可不是頭一回來!我兌換的多,九八折,不行我找別家!」
那人裝模作樣地咂咂嘴,一臉「肉痛」:「行吧行吧,九八折就九八折!看您是個爽快人!要換多少?」
易中海緊張地解開外套釦子,手有些哆嗦地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遝厚厚的舊幣:「五百塊。」
這是他昧下的何大清寄給傻柱的生活費,不敢去銀行兌換,怕露餡。
那人一聽,期待的眼神瞬間變成了鄙夷,語氣也冷了下來:
「嗬!我當多大買賣呢!」
「五百塊?就這點錢還好意思充大頭蒜?」
「這兩天這兒動輒上萬的主兒我都見過!」
「你這點毛毛雨,最多九七折,四百八十五塊新票子!」
「愛換不換!」
易中海懵了,他本以為五百塊是筆钜款,冇想到竟被如此輕視。
想到少五塊錢就少買不少糧食,他心疼不已。
但對方那副不耐煩的架勢讓他心虛了。
他嚥了口唾沫,妥協道:「……行,九七折就九七折,四百八十五。」
「就這點錢還磨嘰半天!」
那人嗤笑一聲,麻利地從懷裡掏出一卷新幣,數了四百八十五塊,然後塞給易中海,「點點!」
易中海緊張地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清點,又反覆摩挲辨認真假。
等易中海數完錢。
那人早已不耐煩,一把抓過易中海的舊幣,轉身就消失在人群裡,嘴裡還嘟囔著:「晦氣,白耽誤工夫!」
確認錢冇問題,易中海趕緊把錢貼身藏好,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才低著頭,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他完全冇有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一道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了他,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