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竟能知曉這等機密專案,讓蘇遠心中微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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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婁老闆的人脈和訊息渠道,遠比表麵深厚。
能在風雨飄搖中守住這份家業,果然非等閒之輩。
蘇遠順著話茬接道:
「我們在某些領域起步確實晚了點。」
「無縫鋼管技術本身並非高不可攀,隻是我們接觸得遲了些。」
「而且據我所知,當前的技術路線也有很大的優化空間。」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一件尋常事。
婁振華聞言,目光驟然銳利起來,緊緊盯著蘇遠。
他一時難以分辨蘇遠是隨口一說,還是話中有話。
但內心深處卻翻湧起巨大的波瀾。
眼下他的處境如履薄冰。
若能率先掌握無縫鋼管的生產技術.......
或許,這能成為他未來安身立命的倚仗?
蘇遠心中同樣思緒翻湧。
他確實具備推動這項技術的能力。
為何不順勢而為?
總好過讓國家處處受製於人。
隻是,如何讓這「突然」出現的技術顯得順理成章,避免不必要的猜疑?
這需要一番周密的謀劃。
當務之急,是打響自己的名望,讓「奇思妙想」變得令人信服。
眼前正在鼓搗的這個小玩意兒,或許就是個不錯的契機。
是的,蘇遠在車間裡忙活半天,搗鼓的正是一套簡易的室內取暖裝置。
他摒棄了複雜的暖氣片係統,選擇了更易於實現和推廣的結構。
帶著加工好的部件,蘇遠準備離開。
「蘇主任!」
婁振華連忙叫住他,按捺不住好奇的問道:
「東西不少,我讓人給您送過去。」
「不過……您做的這到底是什麼寶貝?」
「看著像個爐子,是……新式烤箱?」
他指著那個核心部件猜測道。
蘇遠笑著搖頭:「不是烤箱,是取暖器。」
「取暖器?」婁振華一臉茫然。
蘇遠一邊收拾,一邊簡單的解釋:
「原理很簡單,利用爐火加熱管道裡的水,迴圈散熱。」
「你要是感興趣,等我這邊裝好了,可以過來看看效果。」
婁振華眼中瞬間燃起期待:「一定!一定!蘇主任出手,必定不凡!」
他立刻招呼工人用三輪車將部件送往羊管衚衕。
.......
天色擦黑時,蘇遠在羊管衚衕的院子裡開始組裝。
憑藉腦中清晰的藍圖和精通級機械技能加持,他動作麻利。
打孔穿牆,連線管道.......
隨後將幾根精心製作的鋼管巧妙地串聯進幾個房間,增加散熱麵積,最後將出口引出屋外。
爐火點燃,不多時,一股融融暖意便悄然瀰漫開來。
秦淮茹下班後直接來了這裡,同行的還有被她拉來的陳雪茹。
「蘇遠!」陳雪茹一進門就嗔怪道,「有好東西藏著掖著!要不是淮茹告訴我,我還矇在鼓裏呢!你這可不夠意思啊!」她嘴上抱怨,目光卻好奇地打量著屋內。
兩人剛從寒風凜冽的室外進來,凍得鼻尖發紅。
秦淮茹雖習武日久,體質強健不少,但遠未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然而,踏進房門的一剎那,一股如春日般和煦的暖流瞬間包裹了她們,驅散了所有寒意。
在這個空調還是天方夜譚的年代,這種恆溫舒適感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
冇一會兒,兩人就熱得脫下了厚重的外套,隻穿著薄毛衣也自在舒適。
「天哪!這也太舒服了!」
陳雪茹驚喜地在幾個房間轉了一圈,當即拍板,「決定了!我今晚就搬過來!這麼好的地方,我那冷冰冰的小樓纔不要回去!」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理直氣壯」搬來的理由。
蘇遠無奈又好笑地搖頭。
這取暖器隻裝在了羊管衚衕。
南鑼鼓巷那兩間房,他壓根冇打算裝。
一來麻煩,二來……
院子裡那群眼紅心窄的鄰居,指不定又要鬨出什麼麼蛾子。
.......
翌日傍晚。
陳雪茹收拾了些簡單行李,準備正式搬入羊管衚衕。
絲綢店正要打烊,一個年輕姑娘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碎花棉襖,紮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身量不高卻透著股利落勁兒,臉蛋精緻,眼神明亮。
姑娘環顧店內,徑直走向陳雪茹:「請問是陳老闆嗎?」
陳雪茹有些詫異,仔細打量對方,確認從未見過:「我是陳雪茹,姑娘找我?」
「陳老闆您好!」姑娘露出爽朗的笑容,「我是城外徐家酒坊的徐慧真。我爹前兩天進城給小酒館送酒,在門口遇到一位叫蘇遠的先生,他向我們定了些酒。酒已經送來了,他說要找他可以來問您。」
陳雪茹恍然,想起蘇遠提過存酒的事。
她走到門口,果然看見一輛驢車,車上用油布蓋著,隱約顯出罈子的輪廓,旁邊還有個趕車的老漢。
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卻獨自操持送酒的姑娘,陳雪茹心生幾分好感,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既然是跟蘇遠說好的,那你們稍等一會兒,他應該快路過這兒了。」陳雪茹熱情地招呼。
徐慧真點點頭,安靜地在店裡等待,目光卻好奇地四處打量。
不多時,蘇遠騎著自行車的身影出現在街角。
陳雪茹連忙招手。
蘇遠剛停好車,徐慧真便落落大方地迎上前:「蘇主任您好!我是徐慧真,徐文謙的女兒。您定的酒我們送來了,是送到羊管衚衕嗎?」
她眼中閃著欽佩的光,「我在酒坊就常聽人說起您的事,您可真厲害!」
蘇遠有些意外,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姑娘。雖然比電視劇裡年輕許多,但眉眼間的神韻依稀可辨,水靈靈的透著青春朝氣。
他目光掃過旁邊的陳雪茹,想起這兩人在另一個時空的「恩怨情仇」,不禁覺得有趣。
陳雪茹明艷大氣如牡丹,徐慧真則溫婉堅韌似幽蘭,骨子裡那股倔強勁兒,此刻已初露端倪。
「是我定的。走吧,送到羊管衚衕。」蘇遠點頭。
幾人稍等片刻,秦淮茹也下班趕來匯合。
一行人便趕著驢車,在冬夜清冷的街道上,向羊管衚衕行去。
徐慧真悄悄打量著身旁的陳雪茹和秦淮茹,想起酒坊夥計們閒聊時提過蘇遠的「紅顏知己」,心裡泛起一絲異樣。
不過她很快甩開雜念:自己就是個送酒的,想這些做什麼?
抵達羊管衚衕,高牆大院的氣派讓徐慧真眼中閃過驚嘆。
院門開啟,卸貨成了難題。
車上酒罈大小不一。
二十斤裝的連壇帶酒近三十斤,五十斤裝的更是有**十斤重,壇身釉麵光滑,極難搬動。
趕車老漢正要上前幫忙,卻見蘇遠已隨手拎起兩個大壇沿口,如同拎著兩籃青菜般輕鬆提下,穩穩放在前院。
「謔!」
老漢和徐慧真看得目瞪口呆,儘管聽過傳聞,親眼所見仍覺震撼。
更讓陳雪茹驚訝的是秦淮茹。
隻見她也上前,穩穩抱起一個五十斤的大壇,雖然不如蘇遠那般舉重若輕,卻也步伐穩健,毫不吃力。
「淮茹你……」陳雪茹驚訝道。
秦淮茹笑道:「練了點功夫,力氣大了些。」
陳雪茹看得眼熱,暗下決心自己也得好好練練。
陳雪茹和徐慧真插不上手,便在一旁閒聊起來。
陳雪茹發現這姑娘性格爽利,想法也頗有見地,越聊越投機。
「慧真,你這麼年輕漂亮,難道打算一輩子守著城外的小酒坊?」陳雪茹忍不住勸道,「看看這四九城,多熱鬨!機會也多!你要是在城裡,憑你的機靈勁兒,肯定能乾出一番名堂!比在城外有意思多了!」
徐慧真被說得心動,瞥了一眼陳雪茹時髦的裝扮和這繁華的街市,眼中流露出嚮往。
但想到現實,她又有些躊躇:「城裡是好,可我除了看酒坊的爐子,別的也不會。到城裡來,冇門路冇住處,又能做什麼呢?」
「事在人為嘛!」陳雪茹鼓勵道。
這時,蘇遠拿著錢出來了:「徐姑娘,按約定:十五年陳兩百塊一罈,十年陳一百塊,五年陳八十塊一罈。一共一千兩百塊。之前付了一百塊定金,這是一千一百塊,你點一點。」他將厚厚一遝錢遞過去。
聽到這個天文數字,陳雪茹和秦淮茹都暗暗咋舌,這筆錢足夠買個小院了。
但細想之下,窖藏多年的糧食酒,耗費巨大,這價格也算公道。
前門小酒館的散酒都賣到一塊多一斤呢。
徐慧真仔細清點完畢,卻從錢遝裡抽出一塊錢,執拗地塞回蘇遠手裡:「蘇主任,這錢您收著。」
蘇遠不解:「這是?」
徐慧真認真解釋道:
「說好了我們負責搬卸的,今天酒坊忙,忘了多帶人手。」
「本想著到了城裡花錢雇『窩脖兒』,結果活兒都讓您和秦姐乾了。」
「要是帶夥計來,按規矩得算人家一天的工錢,差不多就是一塊錢。這錢該退給您!」
蘇遠看著姑娘一臉認真的樣子,再回想關於她「軸」的傳聞,心中瞭然。
果然是個認死理、有原則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