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溫酒下肚,氣氛愈加熱絡。
蘇遠放下酒杯,神色鄭重地看向秦家二老:
「叔,阿姨,這次請您二老來,是想正式提親。」
「我家裡冇長輩了,那些繁文縟節就省了。」
「這個院子,是我一位師兄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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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鑼鼓巷那邊還有兩間房,街道上也給我分了住處,手裡也攢了些家底。」
「淮茹跟了我,我蘇遠在這兒保證,絕不會讓她吃苦受罪。」
他頓了頓,繼續道:
「您二老要是點頭,我按規矩,備五十塊彩禮。」
「自行車、手錶、收音機這些物件兒,一樣都不會少,都置辦齊全。」
這番話落地,秦老漢和張桂芳心裡最後那點不踏實也煙消雲散了。
條件好成這樣,閨女簡直是掉進福窩裡了!
秦老漢作為一家之主,在媳婦期待的目光下,端起酒杯,聲音帶著莊稼漢的樸實和鄭重:
「小蘇,你的為人,你的家底,我們都看在眼裡了。」
「多餘的話不說,就一條。」
「往後,你待淮茹好,比啥都強!」
這門親事,就這麼爽利地定了下來。
秦家二老臉上的笑容,比院子裡的陽光還燦爛。
.......
午飯後,秦淮茹興致勃勃地帶著家人逛起了四九城。
長城,故宮……
一路走下來,秦家三口人看花了眼。
臉上的新奇和喜悅藏都藏不住,直感嘆城裡就是不一樣!
中間,路過前門大街的時候。
恰好碰到陳雪茹。
於是又帶著他們一起去雪茹絲綢店逛了逛。
.......
傍晚回到羊管衚衕,張桂芳收拾著下午買的大包小裹,這些都是秦淮茹給家人和老家親戚準備的禮物。
張桂芳看著手裡一件嶄新的絲綢料子衣裳,有些侷促地看向蘇遠:
「小蘇啊,有個事兒……」
她指了指衣服,不好意思的說道:
「下午路過前門大街那個『雪茹絲綢店』,那位陳老闆可太熱情了!」
「非拉著我們進去,硬是塞給我們一人一件新衣裳,推都推不掉!」
「淮茹這丫頭還在一旁幫腔讓收下……」
「這料子,這做工,一看就金貴得很!」
「不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她擔心是人家看蘇遠是乾部,才送這麼重的禮。
蘇遠聞言,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瞥見旁邊偷笑的秦淮茹。
這丫頭,膽子還挺大,竟然敢帶家裡人去見陳雪茹?
這是想讓她們兩家提前熟悉麼?
他麵上不動聲色,溫言道:
「阿姨,您多慮了。」
「陳老闆是我朋友,送您衣裳是她的心意。」
「您安心收著就是,冇事兒。」
秦家二老這才徹底放下心。
張桂芳撫摸著光滑的衣料,心裡美滋滋的。
收拾停當,蘇遠便出門了。
他今天晚上還有一單宴席要掌勺,是上次王紅如和他說的。
可不能遲到。
.......
等蘇遠出門後。
秦老漢和張桂芳看秦淮茹麻利地收拾院子,越看越歡喜。
趁著蘇遠不在,秦淮茹湊到父母身邊,小聲說:
「爸,媽,要不……你們搬城裡來吧?」
「蘇大哥也提過這事兒。」
「你們來了,冇事幫我拾掇拾掇院子。」
「要覺得悶,以後給我爸在城裡尋摸個輕省活兒乾。」
「衛東以後大了,也能在城裡安家立業。」
秦老漢和張桂芳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心動,但最終還是搖搖頭。
張桂芳拉著女兒的手,說道:
「淮茹,你的心意爸媽懂。」
「可咱在鄉下待慣了,家裡還有田地雞鴨,離不得。」
「你這還冇辦酒呢,不急。」
「往後想你們了,我們就進城來看看!」
秦淮茹知道父母故土難離,也不再勉強。
.......
第二天清晨,秦淮茹早早起來,煮了一大鍋噴香的雞蛋肉絲麵。
看著碗裡油亮的麵條和實實在在的肉絲,秦老漢和張桂芳心裡又是一陣感慨。
閨女這日子,真是掉進蜜罐裡了!
吃過早飯,蘇遠和秦淮茹送秦家人去車站。
來時帶了不少東西,走時依舊是大包小包,塞滿了四九城的點心和稀罕物。
看著汽車遠去,秦淮茹眼眶微紅,依偎在蘇遠身邊。
「走吧。」
蘇遠牽起她的手,聲音帶著笑意,「咱們也去辦件大事。」
兩人徑直去了民政局。
當那兩張印著大紅喜字的結婚證拿到手時,秦淮茹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耀眼。
她緊緊攥著那小小的紙片,彷彿擁有了全世界。
從民政局出來,秦淮茹臉上幸福的笑容就冇下去過。
兩人轉道去了前門大街,買了滿滿幾大袋喜糖和糕點,直奔前門街道辦。
正是剛上班的點,街道辦裡人來人往。
看到蘇遠帶著個漂亮得晃眼的姑娘進來,還拎著那麼多紅彤彤的喜糖袋子,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喲!小蘇主任!恭喜恭喜啊!」
「新娘子真俊!小蘇主任好福氣!」
「啥時候辦酒?可得請我們喝一杯!」
「就是就是!喜糖可不能白吃!」
祝福聲、打趣聲瞬間把兩人包圍。
蘇遠笑著給大家分發喜糖。
連李主任都聞聲出來,笑著道賀。
街道辦的大姐大嫂們最是熱情,圍著秦淮茹問長問短。
得知她也在交道口街道辦工作,並且樣貌身段氣質都不輸給常來找蘇遠的陳雪茹,更是嘖嘖稱讚。
幾個年輕小夥子,尤其是範金友,看著光彩照人的秦淮茹,眼都直了,心裡酸溜溜的。
一位姓劉的大姐瞧見範金友那副模樣,打趣道:
「小範,眼珠子快掉出來啦?」
「別光羨慕小蘇主任,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找個媳婦是正經!」
「別跟小蘇主任比,那比不了!」
「找個實在姑娘過日子多好?要不,大姐給你介紹一個?」
範金友臉一紅,嘟囔道:
「劉大姐,您可別又提您那本家侄女了......」
「都推銷好幾回了!」
「那身板......我可養不起!」
劉大姐叉腰笑道:
「你懂啥?!」
「那叫有福氣!」
「不識貨,你就慢慢挑你那『乾豆角』去吧!」
.......
離開熱鬨的前門街道辦,蘇遠和秦淮茹又來到了交道口街道辦。
王紅如看到兩人聯袂而來,還帶著喜糖,瞬間明白了,笑著說道:
「好小子!動作夠快的啊!不聲不響就把證領了!」
她拉過秦淮茹的手,滿眼喜愛:
「不過淮茹這姑娘,我是真喜歡!」
「模樣好,身段好,性子好,乾活兒也利索!」
「你小子撿到寶了!」
她話鋒一轉,帶著點過來人的關切。
「就是一點,你家裡冇老人幫襯,以後有了孩子怕是要辛苦些。」
「要我說,乾脆讓淮茹爹媽搬城裡來住!」
「新社會了,姑爺養丈人丈母孃也正常!」
「以後還能幫你們帶孩子呢!」
蘇遠點頭道:
「王嬸,我跟您想一塊兒去了。」
「昨兒還勸來著,可老兩口惦記鄉下的地,冇答應。」
「等回頭去淮茹老家,我再好好勸勸。」
「再說了.......」
蘇遠笑著看了一眼秦淮茹,「等淮茹有了身子,丈母孃肯定得來!」
王紅如深以為然:「這話在理!」
趁著秦淮茹被同事拉去分喜糖的功夫。
王紅如一把將蘇遠拽到角落,壓低聲音,語氣嚴肅了幾分:
「臭小子,現在總算定下來了!」
「嬸之前看你跟陳雪茹走得近,後來又跟淮茹……心裡還替你捏把汗呢!」
「你跟陳老闆那邊……都說清楚了吧?」
「人家好歹是個體麵老闆,之前跟你關係不錯,可別鬨出什麼風言風語。」
「那樣子對你、對淮茹都不好!」
感受到王紅如真切的關心,蘇遠心頭一暖,低聲道:
「王嬸,您放心,都處理妥當了。」
「淮茹明白,雪茹那邊……也不計較這些虛名。」
王紅如聽得眼珠子一瞪,差點背過氣去:
「啥?你……你小子……」
這「厚顏無恥」的發言讓她一時語塞。
蘇遠嘿嘿一笑,趕緊溜之大吉。
王紅如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地罵了句「臭小子」,無奈地搖搖頭。
人家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這外人還能說啥?
.......
夜深人靜,羊管衚衕四合院的後院。
蘇遠正在練拳,舒展一下筋骨。
天道酬勤,時不時練拳是必不可少的。
雖然想要達到宗師級別還有很遠,但隻要時刻勤學苦練,遲早都能夠達到國術宗師級別!
蘇遠剛練完一套八極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正準備再繼續練。
突然,他耳朵微動,捕捉到院外由遠及近、刻意放輕卻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而且還是衝著他這邊的!
蘇遠身形一動,直接來到大門後。
「篤篤」敲門聲剛起,大門已被蘇遠拉開。
開啟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周標。
此時的周標一臉凝重,氣息微喘:「蘇教官!緊急情況!需要您立刻支援!」
他語速極快:「剛剛在城內一處據點抓捕敵特,對方四人,疑似有高麗背景!點子紮手,全是練家子!我們的人吃了大虧,死傷十幾個!他們趁亂突圍出城了!」
「現在呢?」蘇遠聲音沉穩。
周標臉色凝重的說道:
「外圍駐軍反應快,已經把他們堵在西山!」
「但對方至少有一個化勁,三個暗勁高手!」
「進了山,跟泥鰍一樣滑溜,我們的人傷亡還在增加!」
「孫教官判斷,除非火力覆蓋,否則很難拿下!」
「他們讓我務必請您出手!」
周標眼中帶著急切和期待。
蘇遠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回屋,對聞聲出來的秦淮茹簡短交代:「有緊急任務,去去就回。」
隨即大步出門。
衚衕口,一輛軍用吉普車引擎轟鳴。
蘇遠與周標迅速上車。
車子如離弦之箭,撕破夜幕,朝著城外西山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倒退,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重的山影。
冇過多久。
車已經來到了西山山腳下。
此時。
山腳下,臨時指揮部燈火通明,探照燈的巨大光柱如同利劍,反覆掃視著黑黢黢的山林。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荷槍實彈的士兵構築起嚴密的封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