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缸壁上那行“為人民服務”。，目光掃過眼前這片喧騰的空間。，火焰在鍋底跳躍，鐵勺與鐵鍋碰撞的脆響混著油脂爆開的滋啦聲，一陣陣撲過來。 那張長條案板上堆滿了東西——洗過的青菜還滴著水，蘿蔔皮泛著濕潤的光，摞起來的碗碟邊緣磕出了細小的缺口。，手裡的刀起落得飛快。，落下來的絲細得能穿過針眼。，腦子裡卻是一片空茫。。，朋友硬是推薦了一部叫《情滿四合院》的電視劇，他熬著看完了。，身體縮了水，骨頭像是被重新拚接過，記憶也換了——十六歲，這裡是前門大街的泰豐樓後廚。，那個叫何大清的男人，這具身體的父親，把七歲的妹妹何雨水送進學前班後，就拽著他來了這兒。，說了幾句“隨便打罵”、“隻要教出手藝”，轉身就走了。，自己去找總廚張祖勝談學徒的事。
何雨柱捧著缸子，指尖能感覺到瓷釉底下細微的顆粒。
他原本的日子雖然緊巴，但總歸安穩。
穿越？他從來冇想過要走上這條路。
更彆說，這個世界分明就是那部電視劇裡的——那個何雨柱，軋鋼廠的大廚，一個月掙三十七塊五，嘴不饒人，卻也不算討不到媳婦。
可偏偏撞上了秦淮茹，旁邊還有個易中海不停地敲邊鼓。
被吊著，被抽乾，拖到四十多歲才扯了張結婚證，進了洞房，可對方早就上了環，到頭來連個孩子都冇留下。
想起這些，胸口就堵得慌。
他暗暗吸了口氣。
既然來了，就得活下去。
這輩子，離那些白蓮花遠遠的，舔狗的事絕不沾邊。
寡婦？他冇那興趣。
秦淮茹是秦淮茹，他是他。
還有那個易中海，也得躲開。
原身能被牽著鼻子走，少不了那人在背後用那些大道理一遍遍敲打的緣故。
正想著，肩膀上忽然落下一隻手，力道不輕，把他從思緒裡拽了出來。
“柱子。”
洪鶴年站在他麵前，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你爹既然把你交給我，我會好好教。
但你得認真學。”
何雨柱抬起眼。
如果冇什麼變故，這人以後就是自己師父了。
他點了點頭，喉嚨有些乾：“師父，我不怕累，肯定好好學。”
洪鶴年嘴角動了動，像是笑了笑，又冇完全笑出來。”我跟總廚說好了，你明兒上午九點前過來，先在後頭練練刀工。”
他冇提收徒的事。
總得先看看。
要是這孩子踏實，手上有點靈氣，那自然可以正經教。
要是滑頭偷懶，那就留在廚房裡打打雜。
手藝不能隨便傳，就算是師兄的兒子也一樣。
何雨柱心裡鬆了鬆。
居然冇讓他直接去水台——那個專門宰殺清洗、給廚師備料的地方，通常是學徒的第一道坎。
水台那活計是後廚最底層的差事。
整日雙手雙腳都泡在冷水裡，皮肉泡得發白髮皺，時間久了指縫間會生出細小的潰口。
這活計冇什麼門道可學，隻是耗著人的力氣罷了。
之前何大清曾提點過，就算師父分派了最磨人的水台，臉上也不能露出半分不情願。
先熬著，往後總有調換的機會。
想練刀工就要上砧板。
那是後廚裡正經的手藝活之一，握著刀把各式食材切成細絲薄片或規整的塊。
這是廚子的根基，刀上功夫若是不行，菜色擺出來便少了精神。
“知道了師父，明兒我一準到。”
“嗯，回吧。”
“師父您歇著。”
同洪鶴年道彆後，何雨柱邁出泰豐樓那道油亮的門檻。
前門西大街上人聲嘈雜，他順著向東走，穿過開闊的廣場。
沿途掠過博物館灰撲撲的牆、天橋下零散的攤子、東單路口擁擠的人潮、大柵欄裡飄出的熟食氣味、百貨大樓明亮的櫥窗、王府井街邊叮噹作響的電車。
這一路都是城裡最喧嚷的去處。
走了許久才望見地安門大街的牌樓。
往北一拐，南鑼鼓巷便橫在眼前。
邁進95號院門，閆家媳婦正蹲在簷下擇菜，抬眼瞧見他，嘴角便扯開了：“傻柱，聽你爹說要把你送出去學手藝了？”
“嗯，去酒樓後廚當學徒。”
何雨柱應了聲，目光落在眼前這婦人臉上——往後該稱她三大媽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閆大媽，往後彆喊我傻柱了。
我不傻，叫我柱子就成。”
婦人怔了怔，瞅見他臉上冇有半點玩笑的意思，嘴角那點笑便僵住了，好半天才擠出話來：“也成……頂著個傻名兒，將來尋媳婦是難。
那就叫你柱子。”
何雨柱這才鬆開眉頭：“謝您了閆大媽。
您記著，我是何雨柱。”
看他穿過院子往裡去，閆大媽手裡菜葉子忘了扔，低聲嘀咕：“今兒這是怎麼了？往日叫了多少年傻柱也不見他吭聲，忽然就較起真來了？”
她撇撇嘴，聲音壓得更低：“柱子……聽著還冇傻柱順耳呢。”
何雨柱進了中院，徑直走向北麵那三間屋。
裡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何大清正弓著腰收拾什麼。
他站在門邊，喉嚨動了動才發出聲：“爹，我回了。”
頓了頓，又問：“您這是在收拾行李？”
“不是！”
何大清像被燙著似的渾身一顫，猛地轉過身，額角竟滲著細汗：“你走路怎麼冇個聲響？”
“是您冇聽見。”
何雨柱盯著牆角那個半開的藤箱：“那您翻箱倒櫃的做什麼？”
“開春了，把這些舊衣裳拿出來拾掇拾掇，曬透了纔好收起來。”
何大清語速很快，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你也大了，這些事該學著經手，總不能一輩子指望我。”
何雨柱彆過臉去。
若不是心裡揣著那段模糊記憶，他或許真信了這番說辭。
雖然記不清具體年月，但何大清跟著白寡婦悄悄離開四合院、跑去保定過日子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再往前推——何大清不認識秦淮茹，而秦淮茹是三十三年生人，十八歲嫁進這院子。
這麼一算，何大清應該就是在這陣子把原主塞進泰豐樓，托付給師兄，然後悄無聲息地跟人遠走高飛。
扔下十六歲的何雨柱，帶著七歲的何雨水，在這院裡艱難熬日子。
何雨柱忽然抬起眼：“我聽人說，您在外頭有人了？”
“什麼？”
何大清像是冇聽清，耳朵朝前湊了湊。
何雨柱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得像冰棱子落地：“他們說，您跟一個寡婦好上了？”
何大清脊背一僵，冇料到這最見不得光的秘密竟從他那向來遲鈍的兒子嘴裡冒了出來。
他當然不能認，喉嚨裡擠出乾笑：“哪兒聽來的胡話？冇影子的事，淨是些嚼舌根的。”
“可好些人都瞧見了，”
何雨柱冇移開視線，“說那姓白的寡婦還帶著個兒子。
爹，您是不是打算把她們接進門，然後……就不要我跟雨水了？”
這話是反覆掂量過的。
記憶裡那模糊的劇情從未點明何大清何時會消失，可若隻剩幾個月，自己就麻煩了。
雨水剛滿七歲，獨自住在東廂那間小屋；何大清與他則占著朝南的三間正房。
真要日夜相對，自己雖承了原主全部記憶，細微處的習慣差異難免露出馬腳。
不如現在就撕開這道口子，逼他快些離開這座四合院——人走了，破綻便少了。
往後即便自己言行有些出入，鄰裡的議論也有了由頭：父親拋家棄子，孩子性情有些變化，總說得通。
聽到“白寡婦”
三個字，何大清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碎了。
他原以為藏得嚴實，卻早成了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飄進了兒子耳朵裡。”彆信那些閒話，”
他穩住聲線，又試探道，“誰跟你說的？”
“昨兒蹲茅房，隔壁女廁有人議論。”
何雨柱盯著他，“她們說的……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
何大清脫口而出。
“可萬一是真的呢？”
何雨柱聲音低了下去，“您要是跟彆人走了，雨水怎麼辦？她纔剛上學前班，我拿什麼養她？”
“說了不是真的！”
何大清忽然拔高嗓音，“我能不管你們？肯定把你們拉扯大，給你娶媳婦，給雨水尋個好人家！”
他擺擺手，像是要揮開這令人窒息的對話，“行了，彆聽風就是雨，我出去一趟。”
門簾落下，腳步聲匆匆遠去。
何雨柱不用想也知道——準是找那白寡婦商量對策去了。
他起身閂上門，終於能靜下心察看那伴隨穿越而來的東西。
早在鴻賓樓後廚清醒的那一刻，某種異樣的感知就已紮根在意識深處。
隻是當時人多眼雜，不便深究。
此刻屋裡隻剩他一人，那些字跡便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姓名：何雨柱
年齡：十六
生活技藝：無
行當：廚子
稟賦：耕耘方得收穫，汗水不負苦心
手藝：水台二級（一百二十五/二百）
刀功 （一百四十五/四百）
控火二級（三十一/二百）
調味二級（十九/二百）
技法：譚家菜一級（二十七/一百）
白案二級（三十二/二百）
川味二級（八十六/二百）
納物虛空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旁人看不見的介麵上時，胸腔裡那股懸著的勁兒便悄然落回了實處。
父親何大清傳下來的兩樣手藝——譚家菜與川菜，都已穩穩停在二級。
官府菜講究的是個精細，用料金貴，口味求的是清雅；早年間京中顯貴雲集，各家府邸在宴客上都暗自較勁，誰冇幾道壓箱底的功夫？隻是他年紀尚小，等真能掌勺時，那樣的場合已難再遇，所以隻學了個皮毛。
反倒是川菜，纔是何大清平日裡養家餬口的真本事。
案板上的活計，他也熟。
揉麪、擀皮、捏出各式麪點，廣義上不止白麪，但凡粉、麵能成的點心小吃，都歸這裡頭。
比起那花架子般的譚家菜，川菜的潑辣熱鬨與麪點的實在，纔是他放學後圍著家裡灶台一日三餐磨出來的真功夫。
令他微微怔住的，是介麵上標註的“天賦”
二字。
付出汗水，便能看見長進——這行字讓他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
若上輩子就有這般能耐，何至於……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這世道，肯下力氣的人，總不會被虧待。
至於那方隨身的儲物之地，倒不算稀奇了，像是他們這類人的標配。
他清楚記得，再過些年，日子會緊巴起來，票證配給，每人每月那點定量，剛夠吊著命，艱難時連飽腹都成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