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灌進肺腑,凍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他緩步走到每具屍首跟前,蹲下身,仔細地上下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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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日本兵身上摸出幾發子彈、兩塊壓縮餅乾,還有一本皺巴巴的通用通行證。
車伕的懷裡,那白麪饃饃已被壓得扁扁的,還沾上了星星點點的刺目血跡。
何雨柱緩緩闔上雙眼。
手臂隨意一揮。
黃包車、屍首、槍枝——霎時間儘數消失,全被收進係統空間。
這是他此前逃命時意外發現的妙處,係統空間竟能收納死物,連血跡都能徹底隔絕。
原地隻餘下幾灘猩紅的血跡,在皚皚白雪上緩緩暈染開來。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眯起雙眼,仔細端詳著站在麵前的林靜怡。
何雨柱扶著門框大口喘氣,胸口仍在微微起伏,急忙開口介紹:「這是林大夫,專看婦科的。」
老太太滿臉疑惑地開口問道:「孩子,你這是從哪兒請來的大夫?協和醫院不是早被日本人封了嗎?」
何雨柱語氣急切地直接打斷:「老太太,您先別問這些了,讓大夫趕緊給我娘看病要緊!」
聾老太太被這話問得一怔,心裡暗自犯嘀咕,這孩子素日說話總不利索,今日怎突然這般乾脆利落?
可她到底是歷經風雨、見過世麵的老人,很快便回過神來。
連忙朝林靜怡連連擺手:「對對對,林大夫,您快給大清媳婦瞧瞧!」
「王婆方纔說,眼下情形危急得很,隻能保住一個,實在半刻也耽擱不起了!」
林靜怡已伸出手,輕輕按在何陳氏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何陳氏此時正陷在半昏半醒之間,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又一層白皮,
即便神誌模糊,口中仍在不自覺地反覆低語:「柱兒……保小……一定要保小……」
那聲音斷斷續續、微若遊絲,彷彿一盞油儘燈枯的油燈,
似乎下一秒便會徹底熄滅,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響。
林靜怡先用溫熱的清水仔仔細細洗淨雙手,這才轉過身看向何雨柱,神情嚴肅地說道:
「小夥子,你先到外麵去等。產房不是男子該停留的地方。」
何雨柱冇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立刻轉過身,對著林靜怡深深彎下腰去,
這一躬鞠得極低,額頭幾乎要碰到冰涼的膝蓋:
「林大夫,求求您,千萬要救救我娘……還有她肚子裡的小侄兒。」
他的聲音明顯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可每個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像是要把心底最懇切的乞求,一字一句鐫進對方心裡。
林靜怡的目光在他凍得通紅的頭頂停留片刻,隨即抬手輕輕一揮:
「我自當儘力而為。」
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掩上,將屋內與屋外硬生生隔成兩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何雨柱僵立在門外,雪水順著髮梢不停滴落,
在青磚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水窪,發出細碎而清脆的「啪嗒」聲。
他在門口焦躁地來回踱步,鞋底在雪泥裡拖出一串淩亂的腳印,
心中好似燒著一團火,燎得他喉嚨發緊、胸口發悶。
他將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拚命想聽清屋內一絲一毫的動靜。
可除了母親偶爾傳出的壓抑呻吟,餘下的便隻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那沉默像一把鈍刀,一下又一下緩緩割著他的心,
雖不立刻要命,卻疼得教人幾乎發瘋。
屋內,林靜怡已俯身輕輕掀開被角。
守在床邊的幾個婦人見狀,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何陳氏身下的褥子早已被鮮血浸得透透的,
暗紅的血漬在素白布料上暈開一大片刺眼的痕跡,看上去觸目驚心。
林靜怡的神色依舊如古井無波,雙手輕緩地覆上何陳氏高高隆起的腹部。
指尖攜著溫熱的暖意,一寸一寸細緻按壓,認真探尋腹內的真實狀況。
她的眉峰漸漸收攏,越鎖越緊,眼底慢慢凝起一層難以化開的凝重。
胎位不正的局麵,竟比她先前預估的還要棘手許多。
胎兒居然橫卡在產道之中,位置偏斜得極為厲害。
若再這般拖延下去,一旦引發臍帶繞頸,大人與孩子都有可能無法保全。
易李氏立在床尾,雙手死死攥緊衣角,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往外喘。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目光銳利如蒼鷹,掃過屋內每一個人——
誰若敢在這節骨眼上說三道四、多嘴多舌,她手中的柺杖絕不會手下留情。
林靜怡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易李氏:
「這位大姐,勞煩你快些備些熱水,溫度要拿捏得剛好,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
再去取幾條乾淨毛巾來,動作務必麻利些。」
易李氏連忙應聲「哎」,轉身便快步朝灶屋奔去。
她從灶台的大鍋裡舀出熱水,摻進適量的涼水,
用手腕內側反覆試探水溫,確認適宜後,才端著水盆匆匆返回屋裡。
賈張氏蹲在灶台邊上,目光卻始終斜斜瞟著林靜怡的身影。
這位女大夫瞧著身形清瘦,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袍,
可那雙手卻穩得像紮了根似的,眼神裡透出的那份沉著與從容,
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的遊方郎中。
她撇了撇嘴,壓低聲音暗自嘟囔:
「這是從哪兒找來的野路子大夫……能有什麼真本事?
還不如早聽王婆的,趁早定下保大還是保小,也省得在這兒白耽誤工夫……」
話音尚未完全消散,柺杖便「啪」的一聲重重砸在她屁股上。
一聲悶響在屋裡驟然炸開。
賈張氏疼得「嗷」一嗓子尖叫,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的石子般猛地蹦了起來。
聾老太太沉著一張黑臉,壓低聲音厲聲嗬斥:
「張如花!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立馬給我滾出去!
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輪得到你在旁邊嚼舌根?」
賈張氏捂著隱隱作痛的屁股,整張臉漲得像熟透的豬肝,
終究不敢再多說一句頂撞的話。
隻是氣鼓鼓地將手中柴火狠狠塞進灶膛,
因用力過猛,火星子劈裡啪啦朝外飛濺。
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