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伸手指戳向何雨柱的額頭,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小兔崽子,求人辦事就這態度?懂不懂規矩?連句好聽的都不會說!」
說著還揚起手作勢就要打下去,嚇得何雨柱往後縮了縮。
一聲柺杖頓地的悶響猛地撞進耳中——後院方向,聾老太太被許趙氏攙扶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中院門口,柺杖頭重重敲在青磚上,震得人心頭髮緊。
老太太滿頭銀絲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蒼蠅,可那雙老眼卻亮得懾人,像兩盞淬了火的燈,直直地刺向賈張氏。
她衝著賈張氏怒喝,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衝著孩子撒什麼野氣?還不快滾去叫產婆!想讓我用柺杖敲你不成?」
賈張氏脖子猛地一縮,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臉上立刻堆起虛偽的笑,腰彎得像被風吹折的野草:「老太太,您怎麼來了?我這就去,這就去還不成麼?瞧我這記性……」
她裹緊身上那件露出棉絮的破棉襖,扭頭衝著賈東旭喊道:「東旭,你跟柱子待在這兒,別亂跑!」
說完便扭著水桶腰朝門外走去,腳步邁得比誰都快,生怕老太太反悔再訓她一頓。
聾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卻仍帶著長輩的關切:「柱子,別到處亂跑,去東旭家待著,外頭亂得很,別碰著日本兵。」
何雨柱搖著頭,手把衣角攥得發白,指節泛著青白:「還得去東堂子衚衕找林大夫……我娘情況不好,係統說必須找她。」
老太太的柺杖又重重一頓,震得地上的雪末簌簌往下掉,她嗬斥道:「找什麼大夫?外頭全是日本兵的巡邏隊,你這麼個半大孩子出去,萬一被抓去當苦力怎麼辦?趕緊給我回來!」
何雨柱冇有接話,轉身就朝著大門跑去,棉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清脆聲響,像在敲一麵催命的鼓。
老太太急忙喊:「回來!讓東旭攔住他!」
賈東旭愣在原地,等他反應過來撒腿去追時,何雨柱的身影早已拐過衚衕口,消失在漫天的細雪之中,隻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他悻悻地走回中院,抬頭就看見聾老太太的臉黑得像一口燒糊的鍋底,皺紋裡都透著怒氣。
老太太指著他的鼻子罵:「廢物!比他大四歲,連個十歲的孩子都攔不住,養你有什麼用?」
賈東旭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雙手絞著衣角不敢抬頭。
老太太轉向許趙氏,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柺杖在地上點了點:「趙翠鳳,你去廠子裡找小易和老許,就說柱子他娘難產,能請假就儘量請假,趕緊回來幫忙!」
又說:「柱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何家就徹底毀了,何大清回來絕不會饒了咱們!到時候咱們全院子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許趙氏皺著眉,一臉不情願,嘴裡嘟囔著「廠子裡正趕工呢」,可看著老太太鐵青的臉色,還是咬著牙應了下來:「知道了,我這就去。」
她扭頭衝著身後鑽出來的兒子許大茂喊道:「大茂,跟你東旭哥玩去,別在這兒添亂!」
許大茂哧溜一下躲到許趙氏身後,小眼睛警惕地盯著賈東旭,撇著嘴說:「我纔不去!他老讓我替柱子捱揍,我纔不上當!」
許趙氏瞪了賈東旭一眼,冇好氣地說:「那你自己回家去!別在這兒礙眼!」
等許趙氏踩著碎步匆匆離開後,聾老太太拄著柺杖緩緩挪向何家正屋,每走一步都要扶著牆歇口氣。
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話音裡藏著壓不住的慌亂,像是在說服自己:「柱子啊柱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你爹孃往後可怎麼活喲……」
何雨柱並冇有聽見這些滿是憂心的唸叨,此刻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快找到林大夫,救孃的命。
他一踏出四合院的大門,就徑直朝著衚衕口奔去,街上冷清得讓人心頭髮慌,連狗叫聲都聽不見。
偶爾有一輛黃包車碾過積雪,車伕縮著脖子,雙手死死攥住車把,腳步快得彷彿在逃命一般,生怕多停留一刻。
他伸手攔下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黃包車,大口喘著粗氣,胸口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高聲喊道:「大爺!去東堂子衚衕!勞煩您快些!」
拉車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漢子,臉頰被寒風凍得通紅,絡腮鬍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像落了層細鹽。
一聽到「東堂子衚衕」這幾個字,他的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手裡的車把都攥得更緊了。
「不去不去!」他連連擺手,手中的車把也跟著輕輕晃動,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那兒最近亂得很!小鬼子的巡邏隊成天在附近轉悠,萬一撞上可就惹上大麻煩了!」
「我一家老小全都指著我拉車混口飯吃,犯不著拿性命去賭這一趟!您另請高明吧!」
何雨柱心裡像是燒著一團烈火,急得在原地直跺腳,雪粒狠狠打在臉上,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可他卻半點也顧不上擦拭,隻是死死盯著車伕的背影,喉嚨裡像是被一團濕棉花死死堵住,一句話也說不順暢,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母親還在炕上疼得翻來覆去、痛苦呻吟,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是生死攸關的倒計時,多拖一刻,危險就多一分。
他狠狠咬了咬牙,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個溫熱的白麪饃饃——那是係統簽到獎勵得來的,還帶著他體溫。
又摸出一塊鋥亮的大洋,那是他統共僅有的兩塊之一,平時寶貝得捨不得花。
「大爺,我給您雙倍的車錢,這饃饃您也一併收下!」他舉著饃饃和大洋,往前遞了遞,聲音裡帶著哀求,「我娘在家難產,疼得快不行了!我爹就在東堂子衚衕豐澤園當大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