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正埋頭扒飯的郝建國才反應過來,伸手就想用手背抹嘴,郝擁軍咳咳兩聲,“這不是出來急,把帕子忘工位上了嗎?其實我平時冇那麼邋遢的!丁醫生彆見怪啊!”,心裡快笑抽了,爺爺還有這麼憨的一麵啊!“對了,丁姐姐,那個艾窩窩你知道吧?可好吃了!我哥彆看他糙,心細著呢!”,見郝建國一臉蒙,在底下踹了他一腳,“哥,你這人就是事兒做完就忘!就是那個糯米糰子,名字還是你跟我說的!怎麼就不記得了?哎,反正我和丁姐姐都饞,回頭你給我們做點唄!”。。,不管是機械廠那邊,還是軋鋼廠這邊,都冇找著賣艾窩窩的地方。,可憑自己那點工資,吃一回就得啃半個月窩頭。?,後二十七天要飯的。。——不對,這是裝傻充愣的主兒——居然說他能自己做?。?
我拿腦袋擔保,彆說吃了,聽都冇聽過這玩意兒。
丁秋楠從郝建國說出她會做艾窩窩開始,就一直盯著他臉瞧,想找出一丁點兒撒謊的痕跡。
“哥,糧本帶了冇?回頭路過糧站,多買點江米。”
郝擁軍這話一出口,丁秋楠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做艾窩窩的料,眼睛立馬亮了,“我正好帶著,家裡也快冇糧了,正愁怎麼拎回去呢。
幫姐個忙行不?”
糧本這東西,現在還有人記得嗎?
“行啊!”
郝擁軍想都冇想就點頭,衝郝建國擠擠眼,“哥,一袋也是買,兩袋也是買。
順路唄!”
順路?
丁秋楠和郝建國同時看向郝擁軍。
郝建國心裡嘀咕:你小子連人家丁醫生住哪兒都打聽清楚了?
丁秋楠也在琢磨:這小子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哎呀,就算不順路,那也得順路啊!”
郝擁軍朝丁秋楠眨巴眨巴眼。
原來是這樣!
丁秋楠趕緊低下頭,這小屁孩,害自己瞎猜半天。
“喲,這不是丁醫生嗎?”
一個粗嗓門從旁邊傳來,“這兩位是你朋友?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來人直接擠到郝擁軍和丁秋楠中間,一看就不是善茬。
等看清坐下那女人的臉,郝擁軍差點把飯噴出來,“梁師傅?您是五級焊工梁拉蒂?”
“嗯,是我。”
女人坐下就往嘴裡扒拉白菜拌米飯,“南易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就是菜太少,摳門得很!”
看她旁邊擱著兩個飯盒,郝擁軍猜這是給她家四個孩子帶的。
可她自己不用帶飯回去給孩子嗎?
郝擁軍覺得不對勁,往打菜視窗瞥了一眼,就看見南易端著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喝著水,眼睛直勾勾盯著這邊。
敢情這是南易找來的?
“梁師傅,咱們住一個院兒。”
郝建國也認出她了,“您是不是在南鑼鼓巷後院後罩房?”
“哦,對啊!”
梁拉蒂冇想到丁秋楠居然跟院裡的年輕人混一塊兒了,難怪南易非要她來攪和。
要不是看在那份外加的菜上,她纔不來當這個壞人呢。
“梁師傅,您比我大,我叫您一聲梁姐行不?”
郝擁軍自來熟地套近乎,“我倆都住前院,對門就是三大爺閻埠貴。
您對他的印象應該挺深吧?”
“哦,知道知道,紅星小學教語文的老師是吧?”
梁拉蒂看這小子挺順眼,話匣子一下子就開啟了,“不過這話我就跟您這兒說說,這位三大爺啊,太會算計,不好打交道。”
“嘿,梁姐您這眼光可真毒!”
郝擁軍嘿嘿直笑,“不過比起後院的二大爺,三大爺還算正派。
那位,您可得留個心眼。
您看我手上這傷,丁醫生親自給包的,二大爺連問都冇問,就說我裝病偷懶。
說到底,二大爺就是官迷心竅。
往後您就知道了,那院裡冇幾個省油的燈。
當然,我們兩家除外。”
丁秋楠冇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小子,背後嚼人舌根,差點把自己繞溝裡去。
梁拉蒂本來有點抹不開麵子。
難得南易大方一回,多給了她一份飯,她就想著來幫忙探探口風,看看丁秋楠跟這倆年輕小夥兒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結果倒好,這個叫郝擁軍的小夥子,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口一個姐,丁姐梁姐輪著叫,自來熟得不行。
聊著聊著,梁拉蒂就把這倆小夥子的家底摸了個大概。
郝擁軍跟郝建國是堂兄弟,剛死了爺爺,留給他一間房。
他是頂了爺爺的班才進廠的,爹媽人影都冇見著。
梁拉蒂心裡一酸。
她一個女人,男人冇了,拖著四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
可跟郝擁軍一比,自己好歹還有孩子陪著,這小子纔是真真正正的光棍一條,啥都冇有。
她看郝擁軍的眼神,冇什麼男女之間的意思,就是心疼。
這小子笑起來大大咧咧,說話也敞亮,瞧在眼裡就跟自家弟弟似的,說不出的親。
“梁姐,我聽三大爺提過,您家裡有四個娃。”
郝擁軍本來就不怎麼餓,瞅著鋁飯盒裡堆得冒尖的菜,直接蓋上蓋子,往梁拉蒂手邊一推,“今兒個我不太想吃,這份一口冇動過,乾淨著呢。
您要是不嫌棄,就拿回去給孩子們墊墊肚子,回頭把飯盒給我捎回來就成。”
丁秋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你這剛流了那麼多血,正該補補身子,不吃飯怎麼行?
可話到嘴邊,她又嚥了回去。
那一幕太邪門了,傷口擦兩下就冇了影子。
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倒不是說她對梁拉蒂有啥意見。
一個寡婦拉扯四個孩子,日子確實難,她也想幫一把。
但她心裡清楚,梁拉蒂在機械廠食堂從來都是躲著走的,今天突然過來,八成是收了崔大可或者南易哪個的好處。
“這……這不太好吧?”
梁拉蒂嘴上客氣著,手上卻一點都不含糊,飯盒直接塞進網兜裡去了,“那行,你是七車間二級鉗工,叫郝擁軍是吧?我回頭洗乾淨給你送過來。
那我就不耽誤你們了,你們聊!我還得趕回去給孩子們送飯!丁醫生,我先走了!”
“三大爺啥時候說過那話?我咋不知道?”
郝建國嘴裡塞滿了白菜幫子和土豆塊,含含糊糊地問。
“吃你的飯!”
郝擁軍白他一眼。
哪兒都有你摻和,這爺爺真不讓人省心。
奶奶差點就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給拐跑了。
這次,南易也好,崔大可也罷,誰也彆想。
誰伸手,就揍誰!
隨機任務已完成——與五級焊工梁拉蒂建立友情,梁拉蒂好感度 1,丁秋楠好感度 1,獲得全國糧票(一市斤)×10
南易厭惡度 1,你已引起他的注意
“對了,擁軍,”
丁秋楠一直聽郝建國這麼叫他,順嘴就喊了出來,話一出口,臉騰地一下紅了,眼裡帶著點期盼,“我這麼叫,行嗎?”
“當然行啊!丁姐您愛怎麼叫就怎麼叫,郝擁軍、擁軍、小軍,都成。”
郝擁軍趕緊接話,“您多吃點,都瘦了!”
“臭小子,”
丁秋楠懟了他一句,“你知道我以前長啥樣嗎?就敢說我瘦?”
嘴上不饒人,心裡卻美滋滋的。
今天收了個弟弟,對麵那個憨子瞧著也還行,起碼比崔大可強。
“那……我哥知道啊!”
郝擁軍被問得一愣,抬手捂臉,扭頭瞥了郝建國一眼,“他不是三天兩頭往醫務室跑,給您添麻煩嗎?我們車間好些冇物件的小夥子,不都跟那兒混臉熟嗎?”
丁秋楠白了他一眼。
這回答倒不能說有啥毛病,可怎麼聽怎麼不太正經。
丁秋楠那雙手一伸出來,郝擁軍腦子裡就蹦出個人——南易。
那小子在機械廠那會兒,三天兩頭往醫務室跑,不是送飯就是端湯,殷勤得跟什麼似的。
細心是真細心,可聽說他家成分不太好。
這年頭,三代貧農纔是正經出身,小資產階級那就是黑五類,見不得光。
估摸著南易也是因為這個,纔想方設法調到軋鋼廠來。
“我不知道,可我會看相啊!”
郝擁軍心裡嘀咕了一聲,趕緊在腦子裡喊:係統,係統,有啥本事能給使使不?
條件不夠,功能冇開
“你個小不點兒,還會看相?”
丁秋楠一下子來了精神,把手掌攤開了,白白淨淨的,“說得準有獎,說不準——”
“說不準捱揍!”
郝建國那賤兮兮的聲音 來。
這小子彆的事不行,賣隊友比誰都溜。
郝擁軍翻了個白眼,“有你什麼事兒?冇點眼色,把我丁姐的飯盒拿去洗了。”
他順手把丁秋楠麵前的空飯盒推到郝建國跟前,“我們文化人聊點文化事兒,你站這兒也聽不懂。”
郝建國剛要懟一句“你個小屁孩還文化人”
就見郝擁軍一個勁兒朝他使眼色。
這表情他熟,二話不說,拎起兩個飯盒就跑了。
丁秋楠剛想說不用麻煩,郝建國已經冇影了。
“行,文化人兒,你可以開講了。”
丁秋楠剜了他一眼,要是還不知道這小子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她中專畢業就算白上了。
那時候中專技校都算高學曆,高中大學不是冇有,可少得可憐。
“丁姐,你學曆高,彆打岔,我說得對不對?”
郝擁軍一口天津話,把丁秋楠和周圍埋頭吃飯的女工全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