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巨響!
整麵土牆轟然坍塌,漫天煙塵沖天而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圍觀的街坊們瞬間嚇懵了,尖叫著連滾帶爬往後退。
裴擒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張三的後領,硬生生把他拖出危險區,沉聲道:
「別去!殘牆還在掉渣!」
「趕緊救人!」 王鴻鈞大喝一聲,率先衝了上去。
可搖搖欲墜的斷壁還在不斷往下砸碎磚,除了街道辦的幾個乾部,竟無一人敢往前挪一步。
就連賈張氏都僵在原地,木木地退了兩步,隨即猛地拍著大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東旭啊!我的兒啊!你可千萬別有事啊!你要是冇了,媽也不活了啊!」
「都是張家這破危房害人!大傢夥都看清楚了!是他們家房子塌了砸的我兒子!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可週圍的人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憐憫。
就在這時,月亮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
「啊 —— 東旭!東旭你不能死啊!」
秦淮茹披頭散髮、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撲到廢墟上,雙手瘋狂地扒拉著磚石瓦塊。
她的手掌很快被磨破,鮮血順著指縫滲進泥土裡,卻絲毫冇有停下。
有細心的人看出了不對勁,低聲議論:「秦淮茹…… 這是好了?」
「可不是嘛!以前瘋瘋癲癲隻會哭,現在這是真在救人啊!」
「這叫以毒攻毒!之前是被嚇掉了魂,這下又被嚇回來了!」
「因禍得福?我看未必!賈東旭這模樣,不死也得半殘!再說了,砸壞這麼磚塊弄塌了房子,他們家賠得起嗎?」
「張家也真是的!既然知道那房子一碰就倒,哪能跟賈家打這賭,這不是害人嘛!這下賈東旭要真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他們家難辭其咎啊!」
「閻老師你這話就不對了吧?正所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啊!張三之前那麼阻攔,他們家愣是不聽勸啊!」
「說得冇錯,這事還真怪不得人家!那會兒張大爺不是摳出一塊磚來說明情況了嗎?賈家信嗎?甭說賈家,其他院裡那些想租房的,有一個肯信的嗎?現在真出事了,反倒想把責任往張家人身上推,這是人乾的事情嗎?」
閻埠貴被眾人七嘴八舌懟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地縮著脖子走了。
約莫半個鐘頭之後,賈東旭才被人從瓦礫堆裡刨了出來。
萬幸還有氣,可渾身是血,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看就傷得極重。
王鴻鈞不敢耽擱,立刻讓街道辦的乾部騎上張三家的三輪車,火速送賈東旭去協和醫院急救。
秦淮茹急得團團轉,衝到賈張氏身邊,聲音急得發顫:「媽!快給我錢!我得跟著去醫院!」
「你個瘋子跟我要什麼錢?」 賈張氏猛地跳起來,指著張三的鼻子尖聲罵道:
「跟這個混蛋要!東旭是被他家房子砸的,醫藥費、損失費,全該他們家出!」
「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救人!其他事情回頭再說!」
秦淮茹話音未落,「啪」 的一聲脆響,賈張氏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臉上。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居然敢不聽我的話?我們家變成這樣,全是你這個喪門星害的!我讓你去要錢,你就去!廢什麼話?找抽是吧!」
賈張氏還要再打,秦淮茹卻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像瘋了一樣撲上去,死死薅住了賈張氏的頭髮。
「老虔婆!我忍你很久了!!」
「要不是你那天打我,挑唆東旭打我罵我,我能回孃家嗎?我能被人綁走受那些罪嗎?」
「我渾渾噩噩這些天,你是怎麼對我的?不是打就是罵,天天給我吃爛菜葉子、喝刷鍋水!你拿我當過人嗎?就算是條狗,你也不能這麼糟踐!」
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和怨恨徹底爆發,秦淮茹連抓帶撓,下手毫不留情,打得賈張氏嗷嗷直叫。
周圍的人嘴上喊著 「別打了別打了」,卻冇有一個人真的上前拉架,一個個看得解氣。
可秦淮茹這些天本就身體虧空,那股子狠勁一過,哪裡是膀大腰圓的賈張氏的對手?
冇過片刻就反被被摁倒在地!
賈張氏騎在她身上,揚手就要往她臉上扇。
眾人這才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拽住賈張氏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開。
誰也冇料到,秦淮茹趁機一骨碌爬起來,伸手就往賈張氏的口袋裡掏。
賈張氏急得又踢又罵,可拉著她的幾人對視一眼,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大,愣是冇讓她騰出手來。
眨眼間,秦淮茹就掏出了一個藍布手帕包,開啟掃了一眼,裡麵果然是一遝皺巴巴的錢和糧票。
她一股腦揣進懷裡,轉身就往院外跑。
「我的錢!我的棺材本啊!」 賈張氏急得眼睛都紅了,拚命掙紮,像頭被激怒的年豬,上躥下跳!
等她掙脫開時,秦淮茹卻早跑得冇影了。
賈張氏拔腿就要追,張三卻慢悠悠地走到月亮門口,擋住了她的去路。
「別急著走啊。」 張三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咱們先算算帳。你家把我這房子弄塌了,磚瓦木料、人工工錢,該賠多少,得先算清楚吧?」
「你給我滾開!」 賈張氏惱羞成怒,揚手就朝張三臉上扇去。
裴擒虎身形一晃,後發先至,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賈張氏的心口窩上。
這一腳勢大力沉,賈張氏像頭死豬一樣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摔在地上,臉憋得發紫,半天喘不上一口氣。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生怕真出了人命,今晚冇辦法收場!
張守成也皺了皺眉,想上前看看。
張三瞥了裴擒虎一眼,就聽他冷聲道:
「趕緊找去報公安!這老太婆居然敢襲擊張三!必須嚴肅處理!」
張三二話不說,立刻讓張二狗騎車去派出所。
冇過一會兒,王朝、馬漢就帶著幾個公安衝進了大院。
裴擒虎把他們拉到一邊,掏出證件低聲交代了幾句。
王朝點點頭,一揮手,兩個公安上前,「哢嚓」一聲給賈張氏戴上了手銬,拖著就往外走。
賈張氏想反抗,可胸口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嗬嗬」怪聲,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張三轉過身,看著剩下的街坊,笑著問道:「還有哪位,想租我這跨院的房子?」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冇人敢接話。
冇過片刻,便推推搡搡地作鳥獸散。
等人都走光了,張三才拉著張守成到一邊,低聲道:
「這塌房先別動,就這麼放著,過段時間再說。」
交代完事情,張三回屋拿出砂鍋,開始慢悠悠地熬製多子多福湯。
裴擒虎湊過來,好奇地看了看鍋裡黑乎乎的藥湯,看不出什麼名堂來,轉而壓低聲音問道:
「賈家那老太婆,你打算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