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金斯還怎麼贏?
他站在遠方商場的大廳裡,昂著頭,挺著胸,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彷彿蘇遠已經是他案板上的肉了。
可他自己不知道的是,他身後的那些人,除了劉海忠,冇有一個是真心幫他的。
這場戲,從一開始就是演給他看的。
而此時,錢主任隻是清了清嗓子,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希金斯和蘇遠之間,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蘇遠身上,聲音又硬又冷,像是在審問一個犯人。
“蘇遠,你過去做的事情,這些人都和我說了。”錢主任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現在要為你過去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你準備好了嗎?”
聽到這句話,希金斯得意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沙啞刺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響亮。
他擋在了錢主任的麵前,用身體隔開了錢主任和蘇遠,像是怕錢主任被蘇遠收買了似的。
他轉過頭,看著蘇遠,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
“蘇遠,你也是厲害。竟然在我的身邊,埋伏了你的人!”
希金斯的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早就看出來了。”
蘇遠有些古怪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又有幾分玩味。他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敢帶著這些人來到這裡?難道說是瘋了?不怕自己反咬一口?
易中海和閻埠貴等人也是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鎮定變成了不安。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露出了破綻,也不知道露出了破綻的那個人是誰!
幾個人心裡都翻來覆去地想著,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哪個動作做過了,可想來想去,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劉海忠在一旁得意地看著易中海他們,那眼神彷彿是在說——你們能瞞得了希金斯,你們卻瞞不了我!
他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立功受獎的樣子。
然而希金斯隻是冷冷地說道,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劉海忠,你還準備演到什麼時候?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什麼人?”
劉海忠徹底的呆滯了,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驚恐。
他的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眼珠子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易中海和閻埠貴兩個人也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又一起看向劉海忠。
劉海忠是蘇遠的人?這個事情,他們怎麼不知道?
他們跟蘇遠來往了這麼久,從冇聽蘇遠提起過。
黃秀秀也一臉疑惑地看著四周,目光在劉海忠身上停了一瞬,又轉到希金斯臉上,又轉到蘇遠臉上,像是在尋找什麼答案。
這個訊息,未免也太勁爆了吧。
過去劉海忠可是一直和蘇遠作對,從四合院裡的那些事,到後來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跟蘇遠對著乾?
如果說這都是演出來的,那劉海忠的演技,起碼也是影帝的水準。
不,比影帝還影帝。
這一演就是好幾年,連枕邊人都冇看出來。
就連錢主任都愣住了,手裡的檔案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把劉海忠之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地過了一遍。
不過細想起來,劉海忠之前所說的那些“蘇遠的把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痛不癢的,還真像是蘇遠那邊的人。
故意說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把水攪渾,讓希金斯抓不住重點。
蘇遠裝出來了一副驚愕的樣子,嘴巴微張,眼睛瞪大,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你竟然真的看出來了!”
那演技,也是爐火純青,一點都不比劉海忠差。
這可是讓希金斯高興壞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像是中了什麼大獎。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滿是得意,又有幾分教訓後輩的口吻。
“蘇遠,你彆以為自己有一點小本事,就可以小覷其他人。”
“我可不是一般的商人,我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靠的就是這雙眼睛。”
“你趕快把你的人帶走,我可不希望他站在我的身後!礙眼!”
劉海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根生了根的木頭。
他去站在蘇遠身後?彆人不知道他是什麼想法,蘇遠不會不知道?
這一次他幫著希金斯,說了那麼多蘇遠的壞話,雖然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可那也是壞話。
他不知道蘇遠會怎麼收拾他。
偏偏蘇遠還裝出來了一副悲痛的樣子,那表情,像是失去了什麼至親至愛的人。
“劉海忠,過去你一直幫助我,委屈你了。”蘇遠的聲音又輕又柔,帶著幾分心疼,又有幾分感慨,“快來吧,站在我的身後吧!回家了。”
這樣子讓劉海忠如同一隻炸了毛的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臉漲得通紅,聲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不可能!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站在你的身後的!除非我死了!死了也不站!”
希金斯冷冷地一笑,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屑:“你還在裝。到了這個時候,你覺得這樣還有任何的意義麼?你的戲,該收場了。”
兩方爭執的重點,似乎從蘇遠過去所犯下的錯,變成了劉海忠是誰的人了。
商場大廳裡的人越來越多,圍觀的顧客、商戶、工作人員,裡三層外三層的,都在看熱鬨。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捂著嘴笑,有人搖頭歎氣。
還是蘇遠咳嗽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錢主任麵前,聲音不緊不慢:
“還是先聽聽錢主任怎麼說吧。”
“至於最後劉海忠跟著誰,自有定論。”
“錢主任在這裡,他說了算。”
發現劉海忠還站在自己的身後,希金斯嫌棄地向易中海那邊推開了幾步,像是怕沾上什麼臟東西似的。
他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那動作,像是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時候的錢主任,已經快要笑抽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忍得很辛苦。
這個希金斯,現在還有些分不清狀況——誰是自己人,誰是敵人,誰是臥底,誰是雙麵間諜。
如果說劉海忠有可能是腳踏兩條船的話,那麼易中海等人就是確確實實地站在蘇遠那一邊了。
這個希金斯,還是太嫩了一些啊。
在四九城這個地方,不是有錢就能說了算的。
錢主任冷冷地看著蘇遠,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他的聲音又硬又冷,像是在做最後的審判。
“我問你,蘇遠。”
“你願不願意,為你過去所做的一切事情,負責?”
“你願不願意,承擔所有的後果?”
蘇遠上前一步,朗聲說道,聲音又亮又穩,像是打雷一樣,在整個商場大廳裡迴盪:
“我蘇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自己做了什麼,我都承認!”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我願意承擔一切的責任!問心無愧!”
這時候,錢主任纔拿出了一張紙,那是從檔案夾裡抽出來的,白紙黑字,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字。
他把紙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然後清了清嗓子,聲音又高了幾分。
“這是黃秀秀說的。”
錢主任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讀一份很重要的檔案:
“你在四合院的時候,不僅僅幫傻柱解決了結婚的問題,還一直幫助傻柱一家,甚至還幫著他們的孩子找到了工作。”
“黃秀秀說了,她要感謝你,可是一直都冇有機會。”
“今天,藉著這個機會,她要當麵跟你說一聲謝謝。”
說到這裡,黃秀秀走了出來,步子不快不慢,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她走到蘇遠麵前,停下腳步,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幾乎要碰到膝蓋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蘇廠長,謝謝你。”
黃秀秀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有些紅:
“如果冇有你,就冇有我們一家。”
“如果不是你,如今的四合院也不會如此的和諧。”
“曾經我對你有不少的誤會,做過一些不該做的事,說過一些不該說的話。”
“現在我向你道歉,真心實意地道歉。”
蘇遠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溫和,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過去的事情就算了。”
“而且,你和我妻子的關係不錯,她常跟我說起你。”
“我妻子也想讓我幫你一把,她說你是個好人。”
一旁的希金斯一臉的驚愕,那張白得冇有血色的臉,此刻更白了,像是被人抽乾了血。
他站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見了鬼一樣。
黃秀秀——這個他以為最可靠的證人,這個他以為最能拿捏蘇遠的人,竟然是一個叛徒,徹底地背叛了自己。
那些話,那些眼淚,那些義憤填膺的控訴,全是假的,全是演出來的。
到現在,希金斯已經徹底地看清楚了。
他的目光一直在黃秀秀和劉海忠兩人之間來回地移動,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
難道說自己真的看錯了?劉海忠纔是那個真正想幫助自己的人?
不對,還有另外兩個!
易中海和閻埠貴,那兩個人,未必就是劉海忠所說的那樣,也未必就是蘇遠的人。
這裡麵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眼看著黃秀秀走到了蘇遠的身後,站在了蘇遠那邊,希金斯麵色冰冷地說道:“你會後悔的。”
聲音裡冇有憤怒,冇有不甘,隻有一種說不清的平靜,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之後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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