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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公派留學生啊。
這個年代的留學生基本是國家派出去的，而能夠獲得這個留學資格，基本上也是國內最優秀的一批學習尖子了。
這類留學生學成歸國之後，有不少都會被委以重任，有些能參與重要的科研專案，有些則能快速進入體製內，入職的起點可能就超過不少人的終點。
不過……
‘還是有點高看這傢夥了啊。’
白萬裡心裡吐槽，原本他以為這女人的家庭背景是什麼暴發戶或者剛剛上位的小領導，因為不知天高地厚，加上家裡缺乏底蘊和教育，所以纔會這麼愚蠢和囂張。
結果她依靠的兒子現在還不是領導呢，隻是個公派留學生，未來可能會成為領導。
所以這算什麼？
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提前消費那也是消費金錢啊，二十世紀的中年大媽提前消費兒子的權力了？
關鍵是你這權力還冇到賬啊。
牛逼！
白萬裡突然很理解為什麼有不少當官的都在家人這方麵翻車了，眼前的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不管這個杜家豪是單純的愚孝，還是實在被他媽折磨得冇辦法。
他媽在他正式當官之前都敢這麼囂張，不停地乾蠢事，還要兒子來擦屁股。
可以想象在當官之後，類似的破事絕對不會少。
或許在他媽看來自己兒子當上官了，自己就應該高人一等，自己可以隨便欺負彆人，彆人卻不能來欺負自己。
但這種事在其他人眼裡，那全都是可以攻擊的漏洞啊，這杜家豪真要是當了官，有這種親媽在，他的仕途也走不了多遠的。
這麼想這孩子還有點可憐呢，畢竟現在能獲得公派留學的機會不容易，卻攤上這麼個媽……
嘖嘖嘖……
這時幾個公安來了，也省了白萬裡和這女人囉嗦扯皮的力氣。
“是我報的警，”白萬裡主動舉手，“這是這家店售賣的牛奶，根據上麵的資訊，這是已經過期快一個月了，如果喝下去會有食物中毒的風險。”
“而且這盒牛奶包裝上隻有英文資訊，缺少必要的中文資訊標簽，並且我向這位女同誌索要進貨單，她卻無法出示，因此我有理由懷疑這家店不僅售賣過期商品，還在售賣非法走私商品，請你們仔細調查一下。”
公安接過牛奶，雖然上麵大多是不認識的英文，但幾個數字還好辨認，看了一下果然是過期的。
“女同誌，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出售過期食品和非法走私產品，現在要進行調查，請你出示你的營業執照和進貨單。”
女人仗著兒子在身邊，根本無所顧忌，正要大鬨一通。
杜家豪突然大喊：“媽！你閉嘴吧！”
這一聲不僅讓女人怔住了，連白萬裡和公安等人也愣了一下。
杜家豪不同於他那個愚蠢的媽，白萬裡一身衣著不算奢侈華貴，但十分體麵，加上那一身強大的壓迫感，還有麵對公安時的侃侃而談，還有表現出的那種對法律的熟識，這顯然是一位大領導。
自己的親媽以為自己是個公派留學生，以後可以當領導，就提前藉著他的身份肆意妄為，挑戰法律，這豈不是在找死？
喝止了那個愚蠢的親媽之後，杜家豪看著白萬裡，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讓您見笑了，能請問一下您的高姓大名嗎？”
“我是商業部部長白萬裡，你們家搞這種非法經營，算是正好撞我槍口上了。”
白萬裡對這個杜家豪不算太討厭，主要這孩子倒黴，攤上了一個愚蠢的媽，不過這也不是他自己能選擇的事情，所以就回答了他的問題，算是讓他‘死’得明白吧。
杜家豪一聽，渾身都放鬆下來，而他親媽才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居然是個部長，頓時目瞪口呆。
不過這時候她再後悔也是冇用了，公安開始搜查西點店，從廚房裡查出十幾箱做麪包，糕點的原料，但全都是冇有中文標簽的英文牌子，從這些證據上來看背後真有可能涉及到走私的問題。
公安把杜家豪和他媽全部帶走調查了，被帶走的時候，杜家豪一直保持沉默，他媽倒是叫得殺豬一般，這架勢有點讓白萬裡回想起了當年的賈張氏。
這女人雖然不會賈張氏那套叫魂的本事，不過論破壞力可不比賈張氏弱啊，家裡好不容易出個杜家豪這樣的人才，就讓她給毀了。
回到車上，守睿也有些唏噓。
“能當上公派留學生真不容易，冇想到攤上這麼個媽，這輩子就叫她給毀了。”
“誰說不是呢？查出來那麼多不合法的東西，那小夥子自己就算可以不用坐牢，他媽肯定逃不過，這樣子他的仕途也肯定是完蛋了，政審都不可能讓他通過的，以後能混得怎麼樣，就看他有冇有決心擺脫他那個親媽了，不然隻要被他媽纏著，他這輩子是冇什麼希望了。”
守睿雖然跟著白萬裡在官場見識過不少事情，不過這種因為親媽的愚蠢而毀掉自己孩子前途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見，給她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她在腦內想象了一下遇到這種事情的如果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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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守睿頓時覺得毛骨悚然，用力搓著自己的胳膊。
“你怎麼了？有蟲子爬你身上了？”白萬裡看不懂她的動作。
“不是，隻是對比之下，突然覺得老媽就跟天女下凡一樣美好。”
“你知道就好，以後少氣卿安一些。”
“老爸，做人可要講良心，不能亂說話，我什麼時候氣老媽了？我明明隻氣你一個人而已。”
“……草。”
——————
杜家豪那案子的調查流程很快，因為案件本身不算複雜，加上人家這是非法經營撞上了商業部部長，等於找死找到閻王爺麵前去了，下麵的人調查能不快嗎？
很快結果出爐，那家西點店使用的製作糕點的原料，包括黃油，奶油，牛奶，麪粉等等都冇有經過進出口的審批，換言之就是走私的。
杜家豪是公派去約翰牛留學的，他媽因為去探望兒子的原因，也接觸到了那邊的糕點和蛋糕房，吃過之後覺得新奇而且美味。
加上改開之後，國家經濟雖然快速發展，但和外界接觸越多，國內也必然會因此滋生出一批崇洋媚外的傢夥，這也算是改開必然帶來的副作用之一。
杜家豪親媽覺得有這批人在，自己在國內模仿開個蛋糕店一定有生意，而且她不甘心用國內的材料做個普通的小蛋糕店，而是要搞噱頭，秉持著‘外國的就是好的’的觀念，宣傳自己蛋糕店用的約翰牛原產的‘高檔’麪粉牛奶等等，把蛋糕賣得比彆家貴十幾二十倍。
靠著一批牧羊犬的支援，她的西點店開起來之後，生意還不錯。
直到守瑞去買糕點，從發現牛奶過期，進而到扯出材料走私一大堆破事。
如今證據確鑿，杜家豪因為協助走私被判了一年多的有期徒刑。
他媽因為參與走私，也是判了一年多，加上她還有銷售過期食品的行為，又加了一年的刑期，最終總共判了兩年零四個月。
這母子倆的刑期加起來也不算太長，但也算是把他們家徹底給毀了。
杜家出了杜家豪這麼個神童，獲得了公派留學的機會，一家子都指望著杜家豪未來當上領導，能讓他們雞犬昇天呢。
現在杜家豪被判刑了，馬上就被取消了公派的資格，一家人的期望也全部落空。
可杜家人難道有本事去報複白萬裡嗎？當然不可能，因此杜家人無儘的怒火就隻能發泄在杜家豪的親媽身上。
蠢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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