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郝平川的偏見 鄭朝陽的順水推舟下午一點半。
分局大院的空地上擺滿了長條板凳。
上百個通過了初步審查的舊警察，整整齊齊地坐成七八排。
前麵的空地上豎著一塊大黑板。
王指導員站在黑板前，拿著半截粉筆正在教大家唱革命歌曲。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大家跟著我一起唱！”
王指導員起了個頭。
底下的舊警察們扯著嗓子開始跟唱。
場麵極其慘烈。
這些人平時聽慣了八大衚衕的戲曲，根本找不到革命歌曲的調子。
尤其是坐在林辰良旁邊的多門。
多門五音不全，唱起歌來跟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
林辰良坐在最後排，雙手抱著後腦勺，嘴裡隨便哼哼著應付差事。
他借著前麪人頭的掩護，偷偷打量著四周的動靜。
這時候。
大院的側門走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鄭朝陽。
鄭朝陽穿著一件舊皮風衣，雙手插在兜裡，腳步走得極快。
跟在他身邊的是個身材壯實的大漢。
大漢滿臉絡腮鬍，穿著軍裝，眼神銳利得像能刮掉人一層皮。
這人正是郝平川。
郝平川是個極其典型的直性子，眼睛裡絕對揉不得半點沙子。
郝平川一邊走，一邊看著院子裡這群五音不全的舊警察。
他極其不滿地撇了撇嘴。
“老鄭，你看這幫人。”
“一個個油頭滑腦的，坐都沒個坐相。”
“全是舊時代的兵痞子，留著他們能幹什麼？”
“依我看，全給遣散了拉倒，讓他們回鄉下種地去。”
鄭朝陽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郝平川。
“老郝，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四九城這麼大，咱們剛接手，到處都需要人手。”
“咱們的人手根本不夠鋪滿整個城區的各個派出所和分局。”
“這些人雖然有毛病，但他們熟悉地麵，認識三教九流。”
“隻要沒有血債，經過教育改造，那都是維護治安的現成勞動力。”
郝平川冷哼了一聲，根本不吃這一套。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就不信這幫黑皮能真心跟著咱們乾。”
兩人一邊爭執，一邊順著走廊往王指導員的辦公室方向走。
剛好路過集中上課的方陣。
鄭朝陽下意識地往人群裡掃了一眼。
這不掃不要緊。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摸魚的林辰良。
鄭朝陽停住了腳步，嘴角掛起了一抹笑意。
他故意咳嗽了一聲，用手指在旁邊的木柱子上敲了兩下。
林辰良聽到動靜，轉頭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
林辰良立刻認出了鄭朝陽。
他沒有出聲，隻是極其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鄭朝陽也微微頷首，收回了目光。
旁邊的郝平川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
郝平川湊近鄭朝陽，打量著後排那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
“怎麼著老鄭？”
“你這地下工作乾久了，連這幫舊警察裡都有你的相好？”
鄭朝陽推了郝平川一把。
“別胡說八道。”
“這小子叫林辰良，是個檔案管理員。”
“別看他現在穿著這身黑皮，人家可是幫過咱們大忙的。”
郝平川有些意外。
“就他？一個舊警察？”
鄭朝陽一邊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解釋。
“咱們進城之前，我跟同誌在福來茶館接頭。”
“那天點兒背，碰上了保密局的便衣在附近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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