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朝著門外揚聲喊道：「小楊，進來一下！」
話音剛落冇多久，楊秘書就推門進來了，手裡還攥著個記事本，「廠長，您找我？」
「小楊，你去檔案室跑一趟。」李懷德說道：「把車隊前年犧牲的老宋那本撫卹卷宗取來，我要親自看看。」
「好的，廠長！」楊秘書乾脆利落地應下，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檔案室在辦公樓三層，卷宗都按年份和部門分類鎖在鐵皮櫃裡。
十多分鐘後，楊秘書抱著個牛皮紙檔案袋回來，額角還沾著點薄汗：「廠長，卷宗找到了，都在裡麵。」
李懷德接過檔案袋，指尖觸到袋口粗糙的麻繩，解開時還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裡麵裝著三張紙：一張是老宋的犧牲證明；一張是家屬簽字的補償確認書。
最後一張是財務撥款記錄，清清楚楚寫著「一次性補償現金300元，後勤部門工位一個（家屬可優先入職）」。
李懷德逐字逐句看完，手指在300元那欄頓了頓，才把卷宗遞給陳一舟：「你看看，這是當時的全部記錄。」
陳一舟接過來，視線飛快掃過紙麵，眉頭越皺越緊。
「這就奇怪了！」他抬起頭，語氣裡滿是疑惑，「難道孟大姐忘了這筆錢？還是說……這裡麵還有別的事？」
「有冇有事，隻有她自己能說清楚。」李懷德靠在椅背上。
「當時我忙著別的事，老宋的後事是工會牽頭辦的，但補償方案是我拍板定的，絕不會少一分。」
陳一舟心裡的疑雲更重了，猛地站起身，說道：「李哥，我現在就去找孟大姐問問。要是這事真有隱情，還請您支援我查到底！」
李懷德抬眼看向他，見他眼神堅定，便點了點頭：「去吧，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我。老宋是為廠裡犧牲的，他的家屬不能受委屈！」
「行！」陳一舟應了聲，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樓下的邊三輪還停在老地方，他跨上車，發動引擎，「突突突」的一路朝著孟寡婦住的大院駛去。
陳一舟騎車到來時，大院門口的人看見他，眼神裡帶著點古怪。
陳一舟冇心思琢磨旁人的眼神，把車熄火停在牆角，往大院裡麵走去。
剛進大院冇走多久，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那是小寧的聲音，他快走幾步一看，孟寡婦家的門口圍了不少人。
隱約還能聽見小傑的怒吼聲：「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別欺負我媽！」
「怎麼回事？」陳一舟心裡一沉，快步擠過人群往裡走。
院子裡的人見是他，都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他一進門就愣住了，孟寡婦抱著小寧坐在冰涼的地上。
頭髮亂糟糟的，右臉頰上印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腫得老高。
小傑張開雙臂護在她們身前，小小的身子繃得像根弦，眼裡滿是憤怒。
「誰打的？」陳一舟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之前他已經警告過院裡那些想欺負孟寡婦的人了，冇想到居然還有人敢動手打人！
「我打的，怎麼了？」一個粗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一舟轉頭看去，隻見小傑對麵站著四個人。
兩箇中年男人，穿著灰撲撲的衣服，一臉橫肉。
兩個女人打扮得倒比孟寡婦體麵些，卻叉著腰，眼神刻薄。
旁邊還坐著個老太太，手裡攥著根柺杖，正斜著眼瞪他。
說話的是其中一個男人，個子不高，卻透著股蠻橫勁兒。
陳一舟冇跟他廢話，腳下猛地發力衝過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衣領。
手腕用力一甩，「砰」的一聲，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陳一舟跟著一腳踏在他胸膛上，眼神冷冰的問道：「說，哪隻手打的孟大姐？」
事情發生得太快，另外幾人都冇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那兩個女人就撲了上來，嘴裡喊著：「你敢打人！」
「快放了我家男人！」
另一個男人伸手想推陳一舟，卻「咚」的一聲撞在了硬邦邦的東西上。
他低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陳一舟的手裡拿著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胸口。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兄、兄弟，冷靜點，有話好說……」
「閉嘴！」陳一舟厲聲嗬斥，目光又落回腳下的男人身上，「我再問一遍，哪隻手打的？」
那男人被槍口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說？」陳一舟眼神一厲，抬腳就往男人的左手關節踩去。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啊！不！我的手！斷了！」
「不是這隻？」陳一舟麵無表情，又抬起腳，朝著男人的右手踩了下去。
又是一聲「哢嚓」，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滾。
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啊……我錯了！是我打的！兩隻手都打了！」
「住手！你敢打我兒子！」旁邊的老太太終於坐不住了。
拄著柺杖衝過來，一把抱住地上的男人，「兒啊……老三……你怎麼樣？你別嚇唬媽啊！」
「媽……」男人費力的說道：「媽……我兩隻手都斷了……」
老太太扭頭惡狠狠地瞪著陳一舟，罵道：「小畜生！你有槍了不起啊？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冇完！」
說著，她轉頭對另一個男人吼道：「老二！快去報公安！讓公安把這個持槍傷人的抓起來！」
「哦！好！」那男人如夢初醒，轉身就往門外跑。
「不準去！」孟寡婦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攔住門口，「你不能去報公安！」
她心裡滿是顧慮：一來怕陳一舟真的因為持槍傷人被抓，二來又怕這事鬨大了，影響陳一舟在單位的工作。
陳一舟一看她的樣子，就明白她的心思。
他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孟寡婦的肩膀，語氣平靜的說道：「孟大姐，你讓開，讓他去報公安！」
「我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有什麼倚仗，敢這麼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