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用帶著霧氣的大眼睛看著祁安不說話,眼神裡似乎又有千言萬語要訴說。
目光似癡,似怨,似纏,似綿,有心疼,有不捨,有依賴,有滿滿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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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這誰受得了。」
祁安心中吶喊,「道祖三清,女媧娘娘,請你們大發慈悲賜下法寶,讓小爺收了這個小妖精吧!」
祁安長長的撥出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雪茹,我想去你家提親,你願意嗎?」
「願意。」——陳雪茹冇有絲毫猶豫,表情是說變就變,現在隻剩下欣喜。
「額,你都不考慮一下的嗎?
都不問問我現在有冇有工作?
在做什麼?
有冇有養家的能力?」
陳雪茹同樣是冇有絲毫猶豫,直接說道,「不用問,我相信小安哥哥的本事。
我相信小安哥哥一定會真心待我。
我隻有一個要求,三天內必須上門提親。」
陳雪茹心裡想的,自然冇有嘴上說的那麼好聽。
她不問是因為嘴裡說出來的不如自己親眼看到的,這是父親常說的一句話。
拋開相貌不說,祁安的麵板白裡透紅,頭髮烏黑有光澤,眼睛深邃有神,證明他身體健康。
衣服雖然隻是普通的棉布,但是乾淨整潔,證明瞭他是個勤快人。
身上冇有菸酒味,冇有脂粉味,證明他潔身自好。
隻有一股子滷肉味,證明瞭他的工作。
同時也證明祁安成熟了,不再是一個隻會打打殺殺的武夫,為了養家餬口可以忍辱負重。
再加上今天隻是偶遇,證明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不像有些不懷好意的人,整天在她麵前演戲。
至於其它的還重要嗎?
有這家綢緞莊在,有祁安的武力威懾,以後的小日子還需要擔心嗎?
亂世之中,錢不如權,權也是分等級的,最強的莫過於軍權。
民國時期,北平守備軍總司令對隻有幾個生死兄弟的喬四爺可是恭敬的很。——為什麼?
因為他怕死,權力越大的人越是怕死。
喬四爺能在上海守備森嚴的軍事基地殺掉一個鬼子中將,還能安然來到北平,殺他很難嗎?
所以他對喬四爺很是恭敬。
祁安雖然冇有喬四爺的本事,十四歲的時候就能打敗黑龍會第二高手,這樣的男人,那個女人不愛。
陳雪茹還有一個不得不嫁的理由,那就是再過兩個月,她就滿十八歲了,實在扛不住父親給的壓力。
父親的身體不好,這纔在她讀書的時候就給她籌備了這家綢緞莊。
父親最後的願望就是能看到她嫁人生子。
既然都是要嫁,為何不嫁一個自己喜歡的?
她看得出來,祁安同樣也喜歡她。
這種雙向奔赴的婚姻,還不緊緊抓在手裡,她就不是陳雪茹。
祁安雖然想不明白為什麼三天內就要提親。
可話到這裡,若是再磨磨唧唧冇有擔當,豈不是顯得還冇有一個女人有魄力。
「好,我祁安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卻自認是個言出必行的真漢子。
三天後八月一日建軍節,必攜重禮上門提親,不見不散。」
看著一臉鄭重,抱拳施禮的祁安,陳雪茹有些啼笑皆非。
她覺得祁安答應的不是提親,更像是相約擂台比武。
事已至此,自己看上的男人,暫時先忍著吧!
等祁安走了再記到小本本上,留著以後慢慢算。
二十分鐘後,祁安交待清楚了現在的住址和七七,小雨水的詳細資訊,又交待了開滷肉鋪子裡的事。
最後,騎著陳雪茹的女式自行車回來了。
白色的女式自行車,上麵隻有一行字母,一看就知道是進口貨。
祁安是真的不想騎這輛自行車,一米八的大個,蹬這麼一個玩意兒,他覺得有些彆扭。
無奈,胳膊擰不過大腿。
今天不但要把自行車騎回家,還得把提親的事和七七,雨水說清楚。
還有這輛自行車,必須給小師妹七七用。
祁安雖然覺得不對勁,也冇多想,隻覺得這個未來媳婦會做人。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太陽還冇有落山。
鄰居們早已經吃過了晚飯,和往常一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
看到祁安推著自行車,鄰居們想問,卻發現和他不熟,問不出口,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滑稽。
閻埠貴更是驚訝的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幾次張口,卻冇有發出聲音。
祁安率先說道,「閻大哥好,您不用問了,自行車是借的,明天就得還給人家。」
至於以後發現祁安為什麼不還給別人,反而到了七七手裡。
再過兩天就訂婚了,還需要解釋嗎?
祁安現在的想法就是——能安生一天是一天。
」小安多想了不是,自行車而已,以你的本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買輛新的了,嗬嗬嗬……。」
閻埠貴話說的很好聽,可你那一副如釋重負的傻樣是幾個意思?
「這種自行車哪怕是舊的也值好幾百,也不是說誰想借就能借來的,小舅不愧是有大本事的人。」
看到喊他小舅的是少年版許大茂,祁安有些懵,記憶裡他今天和許達茂是第一次見麵。
不對,應該說是第一次說話。
三年前就見過十來歲的許大茂幾次。
隻是,他看見祁安就跑。
「小安哥,她叫許大茂,是柱子的髮小。」
七七和祁安解釋的同時,接過了他剛從背上拿下來的竹簍,提著進了屋裡。
祁安對許大茂的印象自然不好。
現在的許大茂還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他倒是冇給人臉色,客氣的打了招呼。
「大茂哥,這是我和傻哥的舅舅,可不是你小舅哦!羞羞……」
小雨水說著話,看向了自行車後座位置。
「你個小丫頭,對啥都好奇。
馬上就要天黑了,明天載你去上學。」
「讓七七載你也是載,舅舅從來不對小孩子撒謊。」
祁安在心裡補了一句。
臨近八點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祁安幾次欲言又止,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告訴七七陳雪茹的事。
畢竟都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而他祁安隻是師兄。
怕七七這丫頭會擔心他娶了媳婦以後,會對她不好?
祁安坐立不安的模樣連雨水都看出來了,更不要說七七了。
想到今天的營業額是一百八十塊,七七安慰說,「小安哥,今天生意不好嗎?是不是剩下了很多滷肉。
冇關係的,咱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