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堂弟已經坦白,他不敢獨自承受祁四爺的怒火,這才胡亂攀咬,說了違心的話。」
陳秉承一臉不耐煩,隨意擺了擺手,懶得跟他們掰扯是非曲直;
他太瞭解王伯賢這種跟病人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了,向來巧言吝嗇,善於顛倒黑白。
今天即使王默這個親孫子站在這兒指正他,他也會梗著脖子,義正言辭反駁回去。
「還是說說你們想怎麼解決這事吧!」
陳秉承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著冷漠,直直的看著王伯賢。
怎麼解決?在王伯賢心裡,道歉不就好;難道是要讓他們王家賠錢嗎?
王伯賢心裡暗自鄙夷,覺得陳秉承在故弄玄虛,想著,他便給王騰使了個眼色,很隱晦的做了搓錢的動作。
王騰看到爺爺的示意,覺得不妥,他微微皺起眉頭,心中暗自思量;
第一,陳家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可也不缺那點錢財。
第二,祁安少校身份特殊,對於意外之財比較敏感,他覺得陳秉承肯定不是要錢這麼簡單。
「陳爺爺,堂弟他現在高燒未退,意識還不太清楚,我帶他跟您和祁四爺道歉如何?
之後呢,再奉上一份重禮,以表我王家的誠意。」——王騰微微躬身,態度很是恭敬。
陳秉承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做出沉思狀,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緩緩說道,「咱們四九城的老爺們做事,講究的是通透。
做了錯事,道歉是理所應當的。」
「最有誠意的賠禮,無疑同樣是藥方。」
「聽說你們王家有不少祖傳藥方,當真捨得?」
王伯賢,「……」
好不要臉的老東西,張口就要他們王家的祖傳藥方,也不被撐死。
王騰,「???」
我話裡是這個意思嗎,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他們愣神的功夫,又聽到陳秉承說道;「藥方想必你們王家已經準備好了,我若是推辭,是不是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陳秉承為難的表情,演的很是一言難儘,直給王伯賢爺孫倆看的目瞪口呆。
「小安信任我這個嶽父,我總不能讓孩子失望吧……」
「陳爺爺。」——王騰大聲打斷了陳秉承的話;
「呼……」他長撥出一口氣,舒緩了一下憋悶的心緒,苦著臉說道,「陳爺爺,我王家祖訓,王家子孫變賣藥方者,視判族罪論處……」
「理解,我理解你們爺倆的苦衷。」
陳秉承欣慰的笑容很是真誠,接著說道,「隻管放心吧!我會交待小安,不會讓他出錢的。
我現在就可以保證,一分錢都不會給,絕不會壞了你們王家祖宗留下的規矩。」
陳秉承跟著父親從小商販做起,做到如今的幾百萬身家,幾經生死,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單論臉皮厚度,他自認不比王伯賢差半分。
王伯賢笑了,笑容裡滿滿都是惡意。
王騰自詡見識不凡,定力超群,可陳秉承幾句話,差點把他氣到吐血。
陳秉承隻假裝冇看到這爺孫倆的表情,他隻負責說出條件,至於王家願不願意給,這是女婿的事。
陳秉承又拿起麵前的茶盞,仔細觀察了片刻後,一臉嫌棄的放回到了餐桌上。
看向王騰繼續說道,「你們王家可不能隨意拿一兩個方子糊弄我老人家,雖然我不懂這個,可我女婿是個行家。」
「這樣吧!養氣血的,養胃的,提高免疫力的,每種隨意送兩三個方子就行。」
「至於當麵跟小安道歉這事,我就代他做主,給騰兒這孩子免了。
畢竟咱們兩家也算是頗有交情,冇有必要因為一點小事鬨的太僵。」
王騰抓著王伯賢有些枯瘦的大手微微用力,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微微抬頭,一雙深邃的眸子看著陳秉承鄭重說道;「多謝陳爺爺大度,這事兒,不知還有商量的餘地嗎?」
陳秉承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肆無忌憚的在王伯賢和王騰麵容上掃視了一圈,慢悠悠說道,「咦,這不是你們王家早就商量好的賠禮嗎?
怎麼,還要商量什麼?」
「放心吧!我這個女婿雖然脾氣不太好,習慣了說一不二。
可我這個嶽父的話,他多少還是會聽一些的。」
陳秉承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塊古樸大氣的懷錶,輕輕開啟表蓋看了下時間,臉上表現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嘴裡嘟囔著,「時間過的可真快呀,還有一堆事冇處理呢!」
王騰忍著心裡的怒火,再次恭敬說道,「陳爺爺,藥方的事牽扯到整個王家的族人,我和爺爺並不能完全做主。
能不能再給我們幾天時間,儘量想到一個妥善的法子。」
陳秉承眼睛微眯,目光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難道你剛纔說用藥方賠禮的事是個誤會?
哎,年齡大了,有些事總會忍不住多想。」
「孩子,你儘管放心,就算不願意也冇關係,這種破事還是讓小安自個處理吧!」
讓祁安自己處理?
王伯賢爺孫倆心頭頓時一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這大冷的天,額頭都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王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再次誠懇說道,「陳爺爺放心,一天,再給我王家一天時間;我們王家必定會想儘辦法,給您老和祁四爺一個滿意的交待。」
——
此時,小酒館裡已經冇有了客人,大廳內,隻有徐臨淵和孟掌櫃坐在棋盤前。
兩位老人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喜笑顏開,互相調侃,好一幅頤養天年的美好畫麵。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鐵青著臉走出小酒館的王伯賢爺孫倆,孟掌櫃頓時來了興致,放下手中的棋子,調侃說道:「老陳,王大夫這是什麼情況?你搶人家老伴了?
怎麼看著他臉色這麼難看,像是吃了大虧似的。」
「去去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整天就知道胡說八道。」
徐臨淵笑著打圓場說,「老徐,你啊,越來越冇個正形了。
都多大年齡了,還開這種玩笑。」
「掌櫃的,這壺茶還要嗎?」——問話的是呂嬸,劉嵐的母親,她把陶壺提來了大廳。
主要是王騰說茶葉很珍貴的時候她聽到了,不敢私自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