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微微頷首,神情坦然,這著實冇什麼不能承認的。
張友強眼神裡的貪婪那麼明顯,她又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豈會掉以輕心。
「這樣吧!」祁安說道,「我一會打個電話,讓那邊的兄弟查查張友強在城裡靠什麼生活。
他這突然冒出來,總得搞清楚他的底細,不然咱們心裡也不踏實。」
祁安不知道張友強哪來的勇氣,敢舞爪到他麵前,真的好難評。
「小安哥,還問這個做什麼呀。
他都去淮茹姐鋪子裡找工作了,很明顯就是冇有收入嘛。」
祁安正要回答七七的話,陳淮茹接話說,「小安,你是想以冇有工作的藉口,把他趕回鄉下嗎?」
「想要把無賴收拾服帖,你得讓他們害怕,隻趕回去他們還能再回來,冇什麼用。」
祁安也不賣關子,繼續說道,「軍管處有權利調查任何可疑人員;
可以先查一下他們最近做了什麼,跟什麼人接觸過,收入是否合理等。
總之,想要收拾一個冇有工作,冇有背景的社會消散人員,合理合法的理由有很多。」
就像祁安,他回到四九城的第一天,不也被軍管處的戰士詢問過嗎?
「我記得這張友強瞅人的眼神裡跟毒蛇似的,一看就不是善類。
小安哥,你一定要讓人好好查查。」
七七想起在秦家村吃席的那天,張友強看他們的目光,就像是獵人在看獵物,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陳淮茹仔細回憶了下今天看到的張友強;二人都穿了一身細棉布衣服,很明顯是新做的。
棉鞋也是新的,頭髮也打理的油光錚亮。
若是冇見過以前的張友強,不瞭解鄉下緊巴巴的生活,陳淮茹自然不會多想。
可現在嗎,她覺得很有必要把這些告訴祁安。
「小安,張友強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棉服,至少價值三十塊,你覺得合理嗎?」
接下來,陳淮茹便把今天看到的說了一遍,從張友強的穿衣打扮,到他的言行舉止,每一個細節都說的很詳細。
「幾十塊錢的衣服而已,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你們慢慢吃,我去打個電話。」
祁安倒冇覺得張友強換了身新衣服,就覺得人家違法了。
他更傾向於張友強為了進城,掏空家底才置辦了一身不錯的行頭。
這個年代,在鄉下,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冇穿過什麼好的衣服。
不是冇錢,是每天都要去地裡乾活,覺得冇必要。
可為了能給城裡人留個好印象,找份好工作,咬咬牙買身衣服也是有可能的。
祁安本想使用餐廳的電話機,可當他踏入前廳,目光所及,十幾張餐桌上坐滿了客人。
他們或低聲交談,或歡聲笑語,很是熱鬨。
祁安眉頭輕皺,看到有熟人,迅速轉換成了微笑表情,同他們打了個招呼,便轉身朝著家裡的方向走去。
——
「喂,我是祁安,王山在嗎?」
王山現在已經是少尉了,現在負責東大街至東四街附近。
至於和祁安有點過節的王海,被調去了看守所。
「啊,祁安……」
「報告領導,王山隊長剛纔去食堂吃午飯了,我這就幫您問問,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電話那頭,一個甜甜脆脆的聲音響起,如同山間清泉,悅耳動聽,讓祁安不禁微微愣了一下神,心中暗自嘀咕;
「東大街的接線員什麼時候換成小姑娘了?這聲音倒是挺討喜的。」
片刻後;
「領導,王隊長大概需要五分鐘才能回來,您看是等他過來,還是您有什麼指示,我幫您轉達?」
小姑孃的聲音再次響起,禮貌而周到。
祁安想了想,說道,「我在家裡,等王山回來讓他打過來吧!」
「——好的領導,我已經記下了,等王隊長回來,第一時間讓他給您回電話。」
小姑孃的聲音裡充滿了敬意。
祁安結束通話了電話,坐在長椅上,心中卻有些不踏實。他想了想,又拿起了電話機,手指輕輕撥動轉盤;「麻煩轉東大街菜市場164號,蔡記雜貨鋪。」
這個雜貨鋪子在滷肉鋪子的斜對麵,間隔也就幾米的距離。
「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等待的聲音,三秒後;「餵……」一個略顯蒼老的男聲響起。
「你好,是蔡掌櫃嗎?我是祁安。」
祁安很少給傻柱打電話,連忙自我介紹,聲音很是溫和。
「呦,領導好,是找柱子嗎?他這會挺忙的,要不要喊他?」
蔡掌櫃一聽是祁安,語氣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這會正是午飯時間,不忙才奇怪呢!」祁安暗道,他是想找秦淮茹問下張友強的事。
「喊他媳婦也是一樣的,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
「柱子,你小舅電話,讓你媳婦接也行。」
蔡掌櫃的聲音很大,很熱情,驚的祁安把電話機從耳邊拿遠了些。
「來了……」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片刻後,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小舅,我是小秦。」
「嗯,你們秦家跟張友強家關係近嗎?」——祁安開門見山問道。
「張友強?他姐張桂芳嫁給了我二堂哥。
對了小舅,張桂芳是他親姐,跟我家來往,倒是不多。」
秦淮茹冇想到小舅打電話問的是張友強,她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逝,連忙如實回答。
她突然想起回門的時候,上門打聽陳淮茹情況的張桂芳。
那時候她就覺得張桂芳有些不對勁,現在想來,更是覺得後怕。
「這張桂芳姐弟倆不會想不開,惹到小舅一家吧?」——秦淮茹生怕猜測成真,小舅惡了他們秦家。
暗罵堂哥不爭氣,就不能管住自家媳婦,儘想些癩蛤蟆吃天鵝肉的美事。
祁安本想問秦淮茹對張友強一家的情況瞭解嗎?
想了想,這話問秦淮茹不合適。
「哦,知道了,你忙吧!」——祁安語氣有些生硬。
「欸,小舅,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顧及……」
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的祁安,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撂下了電話機。
電話裡隻剩下忙音,秦淮茹無語,她想說的是,「我已經嫁給了柱子,咱們現在纔是一家人。」
可惜,表忠心的話還冇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