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劉海中又敬了幾個哥哥,然後放下酒杯,看著滿桌的親人,忽然沉默了。
劉海東看出他有話要說,放下筷子,看著他:「老五,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劉海中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這趟回來,看到你們都還好好的,我心裡就踏實了。以前那些年,我冇能照顧家裡,心裡一直過意不去。往後不一樣了,咱們老劉家,要一起過好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哥哥,認真地說:「春曉我帶走,供他讀大學。我跟劉市長說好了,等我回去,立馬就安排好援助唐山電視機廠的事,到時候村裡的年輕人都會有份工作。我估摸著開春就可以動工。你們幾個當大爺的,平日裡都幫看著點,別讓孩子們走了歪路。」
劉海東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老五,你放心,家裡有我們。」
劉海南、劉海西、劉海北也紛紛點頭,眼眶都紅紅的。
劉海中又端起酒杯,聲音提高了幾分:「來,喝酒!今兒個高興,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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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響起一片碰杯聲。
眾人推杯換盞,氣氛越來越熱鬨。劉光天被幾個堂兄弟拉著喝酒,他雖然身為南漢的軍人,酒量不錯,但也架不住人多,臉喝得紅撲撲的。劉光福更是被幾個堂哥堂弟灌得暈頭轉向,舌頭都大了,還在那兒吹牛:「我跟你們說,你們兄弟我在南漢,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從上到下,冇幾個敢不給我劉光福麵子的。」
劉光天斜他一眼:「響噹噹?你響噹噹個屁,大學都差點冇考上,還好意思說。」
堂屋裡笑成一片。
劉海中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忽然對身邊的劉海東說:「大哥,等明年電視機廠建起來,孩子們在城裡分了房子,到時候咱們老劉家的後輩也算是在唐山城裡真正立住腳了。到時候,你得叮囑孩子們好好乾,別給咱們老劉家丟人。」
劉海東點點頭,感慨道:「老五,你這一回來,把咱們老劉家都帶的雞犬昇天了。」
劉海中笑了笑,冇說話,目光落在窗外。外麵,鞭炮聲劈裡啪啦地響著,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五顏六色,照亮了整個村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年三十晚上,爹孃帶著他們五個兒子,擠在那間破舊的土坯房裡,圍著灶台吃年夜飯。那時候窮,一鍋燉白菜白菜就是最好的菜了,至於餃子,那也是白菜餡的,肉星兒都壓根看不見幾個。可那時候,爹還在,娘還在,一家人齊齊整整的。
如今,爹孃不在了,但老劉家的根還在,血脈還在。
劉海中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空,低聲說了一句:「爹,娘,你們看到了嗎?小五回來了,咱們老劉家,好起來了。」
窗外,煙花璀璨,照亮了夜空。
年夜飯一直吃到深夜。
劉海中喝了不少酒,臉紅撲撲的,說話也有些大舌頭了。劉海東扶著他回了屋,劉光天和劉光福跟在後麵。劉光福自己也喝得暈暈乎乎的,走路都打晃,劉光天一手扶著他,一手扶著牆,嘴裡唸叨著:「讓你少喝點,你不聽,活該。」
劉光福嘿嘿傻笑:「哥,我高興。」
劉光天瞪他一眼:「高興也不能喝成這樣,明天頭疼了別找我。」
劉光福不理他,歪歪扭扭地走進屋,一頭栽到炕上,呼呼大睡。
劉海中坐到了炕沿邊,看著劉光福那副臭德性,搖了搖頭,笑罵道:「這個狗東西,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劉海東在旁邊笑了:「男孩子嘛,都這樣。你家光天小時候也皮吧?」
劉海中想了想,點點頭:「皮,比光福還皮。那時候在四九城,他跟許大茂、傻柱幾個小子後麵,整天上房揭瓦,冇少捱揍。」
劉海東哈哈大笑,笑完又嘆了口氣:「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你都要當爺爺了。」
說到這個話題劉海中這心裡可就不太舒服了。自家三個兒子,小兒子劉光福先不提了,畢竟還在上學,談結婚為時尚早。這老大劉光齊都二十好幾了,依然不慌不忙的,自家老婆子找人給他介紹了不少,有軍方一些軍官家的閨女兒,還有一些中高階官員家的小姐,結果他是一個都看不上,把劉海中夫妻倆愁的啊。因為劉光齊的男秘書麵板白了點兒,讓這夫妻倆差點都以為劉光齊有龍陽之好了。
而老二劉光天也是如此,整天待部隊裡。也是一點冇琢磨自己的婚姻大事。
結果倒是暫時還不需要考慮婚姻大事的老三劉光福,這狗東西反而是女朋友隔斷時間就換一個。氣的劉海中想起來就得抽他一皮帶,你丫的有這能耐咋不幫你大哥二哥物色一個的。呸,果然是個狗東西。
唉,不想這些煩心事了。此刻的窗外,鞭炮聲漸漸稀疏了,夜色深了,村子裡安靜下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劉海中躺在炕上,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裡想著很多事。想著南漢那邊的日子,想著易中海、閻埠貴這些老弟兄,想著自己這一輩子走過的路。從劉家村到四九城,從四九城到港島,從港島到南漢,從一個普通的軋鋼廠小工到如今的世界強國防衛部長,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但這輩子,活的不虧。
他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慢慢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又回到了小時候,爹把他扛在肩上,在村子裡走了一圈又一圈。他騎在爹脖子上,高興得直拍手,咯咯地笑。爹說,小五啊,你長大了要乾啥?他說,我要掙大錢,給爹買酒喝,給媽買新衣裳。
爹哈哈大笑,說好,爹等著。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劉海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
他在夢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