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九城一共待了三天，劉海中該見的人也見了，該去的地方也去了，該顯擺的也顯擺得差不多了。
到了準備暫時離開四九城的那天早上，他特意又去了一趟紅星軋鋼廠，跟那些徒弟們道別。王大壯、李二牛、張鐵柱、趙大錘……一個個眼圈紅紅的，拉著他的手不肯鬆。尤其是藍愛國，自從那天師傅說要帶他去南漢讀大學，這孩子回去就跟媳婦商量好了，就等著師傅從老家回來帶他們一家走。
「師傅，您路上慢點。」藍愛國抹著眼淚，「我們在家等您訊息。」
劉海中拍拍他的肩膀，笑罵道：「哭什麼哭？大老爺們的，又不是生離死別。等我在老家過完年回來，就帶你一家子走。到時候讓你師孃給你安排住處，再給你聯絡學校。你就安心等著當大學生吧！」
藍愛國破涕為笑，連連點頭。有如此的師傅照應，他對前往南漢的生活信心滿滿。
告別了徒弟們，劉海中帶著兩個兒子上了車，車隊駛出四九城，向東南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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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九城到唐山，也就一百多公裡。擱在後世，開車個把小時的事兒。可這個年代，路況不好，車隊走走停停，也得小半天。
劉海中坐在車裡，望著窗外的風景，心裡越來越不平靜。
路邊的田野光禿禿的，偶爾能看到幾個農民裹著棉襖在田埂上走。遠處村莊的房屋灰撲撲的，大多是土坯房，屋頂上壓著稻草。跟他離開的時候，好像冇什麼變化。
「光天，光福，」他忽然開口，「你們說，老家那邊會是什麼樣？」
劉光天想了想：「爹，您這麼多年冇回去，變化肯定有，但估摸著也不會太大。農村嘛，也就那樣。」
劉光天其實也不知道東大的農村到底是個啥樣。畢竟他從小就是在四九城長大的，十來歲時候就和自家老爹一起跟著鍾銘南下，他是真冇見過東大農村。在他看來，這人再窮也就跟他家在四九城時差不多了吧？
劉光福難得正經地說：「爹，不管老傢什麼樣，那都是您的根。您回去看看，幾位大爺肯定高興壞了。」
劉海中點點頭，冇再說話，目光又轉向窗外。
車子顛簸了幾個小時，快到中午的時候，王誌遠回過頭來：「劉部長，前麵就要進入唐山地界了。」
劉海中一聽，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還特意整了整衣領。
車子駛過一塊寫著「唐山界」的路牌，劉海中下意識地往窗外看去，忽然愣住了。
路邊停著好幾輛車，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乾部模樣的人，再後麵，是一支鑼鼓隊，鑼鼓傢夥擦得鋥亮，隊員們穿著整齊的衣服，精神抖擻。
「劉部長，」王誌遠笑著說，「那就是唐山的劉市長，特意在這兒等您呢。」
劉海中一聽，心裡那個美啊，老劉我也有今天啦。不過他這麵上還得端著，故作淡定地點點頭：「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啊。」
車子緩緩停下。劉海中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邁步下車。
腳剛落地，鑼鼓聲就響了起來。
「咚咚咚——鏘！咚咚咚——鏘！」
那叫一個震天響，那叫一個熱鬨。路邊的樹枝都被震得直顫，遠處田裡的麻雀呼啦啦飛起一片。
劉海中站在車門前，聽著那鑼鼓聲，看著那群笑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他努力讓自己保持淡定，但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劉市長快步迎上來，一把握住劉海中手，用力搖了搖：「劉部長！歡迎歡迎！您可算回來了！我是唐山的劉建國，跟您是本家！」
劉海中笑著點頭：「劉市長，太客氣了，我就是回來探個親，搞這麼大陣仗，讓我怎麼好意思？」
劉市長哈哈大笑：「劉部長您這話說的，您是我們唐山走出去的大人物，幾十年冇回來，我們不得好好歡迎歡迎？來，我給您介紹介紹——」
他側身讓開，身後的乾部們一個個上前，跟劉海中握手。什麼市委秘書長、副市長、統戰部長、民政局長……一長串名字，劉海中記不住幾個，但臉上的笑容一直冇斷過。
正寒暄著，鑼鼓聲忽然停了。劉市長轉身，朝後麵招了招手。
三個穿著白襯衫、戴著紅領巾的小學生走上前來，兩女一男，**歲的樣子，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手裡各捧著一束鮮花。
「劉爺爺好！」三個孩子齊刷刷地敬了個少先隊禮，聲音清脆響亮。
劉海中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彎下腰，接過鮮花，摸摸這個的頭，拍拍那個的肩膀：「好，好，你們也好！」
劉光天和劉光福也湊過來，一人接過一束花。劉光福捧著那束花，嘴都咧到耳根子了，那笑容比劉海中還燦爛。
他在南漢就是個二世祖，雖說頂著劉家老三的名頭，可他自己啥也不是，時不時的還闖點禍，啥時候有過這待遇？這會兒被三個小學生恭恭敬敬地叫「叔叔」、送鮮花，他感覺整個人都飄起來了。
他悄悄湊到身邊一個警衛員耳邊，壓低聲音說：「哎，幫我多拍幾張照片，多拍幾張！把我和這幾個孩子都拍進去！回頭洗出來給我！」
警衛員忍著笑，點點頭，舉起相機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
劉光天站在旁邊，看著自家老三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說實話，這待遇，他也就當年率領軍隊進入獅城時候享受過一次。
劉海中蹲下身子，拉著那個小男孩的手，笑眯眯地問：「小朋友，告訴爺爺，你叫什麼名字啊？」
「劉爺爺，我老家保城的，我爹希望我能夠好好學習，將來強大祖國，所以給我取名叫王保強。」小男孩挺起胸膛，聲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