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擺擺手:「不用這麼麻煩,我是以私人身份回去探親。到時候讓東大駐南漢的大使,咱家的當年的老相識李懷德跟東大方麵打個招呼,唐山地方上有人接待就行。」
他心裡想的是,這一點可必須得記好了,必須得有唐山地方上的主要乾部陪同,要不然自己回鄉後跟自己幾個哥哥說了自己如今身份,他們也不會信。有個唐山本地的級別不低的乾部跟著,就可以幫著證明瞭。畢竟,自家幾個哥哥當年都是文盲,鄉下也不會經常看報紙,有了報紙還得拿去糊牆呢。
所以說劉海中這趟回去,說到底還是為了炫耀,為了得瑟。
劉光天撓撓頭:「爹,老家裡還有哪些親戚在啊?」
劉海中喝了口水,眼神變得悠遠起來。
「咱們老家是唐山市下邊的劉家村,聽名字你就知道了,村裡大多都姓劉,不過基本上跟咱們家都是關係比較遠的,出了五服的。跟咱們家關係近的那就是我的四個哥哥,你們的四個大爺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初你們的爺爺識字不多,給我們取名也簡單,就是以東南西北中來排序的。我叫劉海中,最小。你們四個大爺分別叫劉海東、劉海南、劉海西和劉海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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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老劉感慨萬千,眼眶都有些發紅。
仔細算算,自己跟自己幾個哥哥已經快四十年冇見了。當年他十幾歲就離開老家,去四九城闖蕩,後來抗戰爆發,兵荒馬亂的,就更回不去了。再後來建國,他也忙著工作,家裡又有這三個小子,走不開,所以一直都冇機會回家鄉看看。等到56年跟著鍾銘南下,就更冇機會了。
這一晃,就是近四十年。
四十年啊,幾個哥哥怕是都老了,頭髮都白了吧?
他正感慨著,劉光福這個倒黴孩子突然來了一句:
「爹,話說爺爺要是再生幾個那該叫啥?劉海上?劉海下?劉海左?劉海右?」
這話一出,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劉光齊和劉光天愣住了,然後臉色變得極為精彩。二人不約而同的想到,自家這老三,真是冇一頓打是白挨的。
劉海中那感慨的表情僵在臉上,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己那個小兒子。
劉光福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繼續傻笑著說:「爹,您說爺爺當年怎麼想的,這名字取得也太隨意了,東南西北中,就差上下左右前後了......」
「光齊,光天。」劉海中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劉光齊和劉光天一個激靈,齊刷刷站起來。
「給老子按住這個狗東西!」
劉光福這才反應過來,臉色大變,騰地站起來就想跑。
但晚了。
劉光齊和劉光天兩個,一個部長一個準將,此刻配合默契,一人抓住劉光福一條胳膊,把他死死按在沙發上。
「爹!爹!我錯了!我開玩笑的!」劉光福拚命掙紮,殺豬般地嚎叫。
劉海中已經站起身,一手解下腰間的真皮的皮帶,冷笑著在手裡掂了掂。
「開玩笑?」他冷笑一聲,「連你爺爺都敢編排,連你老子都敢消遣,今兒你老子我就讓你知道,花兒為啥這麼紅!」
「啪!」
皮帶抽在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
劉光福嚇得一哆嗦:「爹!我真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劉海中又一皮帶抽下去,這回抽在了劉光福屁股上,「你個狗東西,老子在這兒感慨幾十年冇見親哥,你他孃的給老子說風涼話?」
「哎喲!」劉光福慘叫,「大哥二哥救我!」
劉光齊和劉光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幸災樂禍。
劉光齊輕咳一聲:「爹,要不你試試皮帶加些碘伏?邊打邊消毒嘛。」
劉光天嘿嘿一笑:「爹,這皮帶還是不太給力,要不換棍子?」
劉光福絕望了:「你們......你們還是我親哥嗎?」
「親哥?」劉光天冷笑,「你個狗東西,高中三年談了多少個物件?你自己說!」
劉光福一噎。
劉光齊也來勁兒了:「我跟光天兩個,一個在部裡忙得腳不沾地,一個在軍營裡出生入死,都冇時間談物件。你倒好,頂著咱們老劉家的名頭當二世祖,女朋友談了一個又一個。咋滴?你想倒反天罡啊?」
劉光天接話:「就是!你談物件的時候,想過我們倆當哥的還單著嗎?」
劉光福被懟得說不出話,隻能繼續慘叫。
劉海中又抽了兩皮帶,這才收手,重新坐下,喘著粗氣。
「行了,放開他吧。」
劉光齊和劉光天鬆開手,劉光福捂著屁股從沙發上爬起來,齜牙咧嘴地揉著,一臉委屈。
劉海中瞪著他:「記住了,以後說話過過腦子。再敢消遣你老子,皮帶伺候。」
劉光福連連點頭,小聲嘟囔:「記住了記住了......」
劉海中喝了口水,平復了一下情緒,正色道:「說正事。我打算下個月動身,先坐飛機到四九城,待兩天看看老弟兄,然後坐車回唐山。你們誰有空跟我去?」
劉光齊沉吟道:「爹,我這邊半導體產業升級正到關鍵時候,實在走不開。您看要不讓光天和光福陪您去?」
劉海中點點頭,看向劉光天。
劉光天想了想:「我這邊有一個月假期,陪您回去一趟冇問題。正好也去看看咱們老傢什麼樣。」
劉海中又看向劉光福。
劉光福捂著屁股,小聲說:「爹,我......我這還得上學呢......」
劉海中冷笑:「你那學上不上的有什麼區別?反正也是不及格。」
劉光福臉一紅,訕訕地說:「我這不是也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嘛......」
「你向上個屁!」劉海中瞪他,「你跟我一起去。讓你看看你爹當年是從什麼樣的地方走出來的,讓你知道知道,你現在過的日子有多好!」
劉光福不敢再頂嘴,隻能點頭。
劉光天在旁邊幸災樂禍:「老三,這回你可跑不掉了。」
劉光福幽怨地看他一眼,冇說話。
劉海中又道:「光齊,你雖然去不了,但回頭幫我準備點東西。電子科技部那邊,有什麼咱們南漢自產的新玩意兒,適合送人的,給我備一些。還有,你媽那邊,讓她準備點咱們南漢的特產,茶葉啊、水果乾啊什麼的,多備點。」
劉光齊點頭:「行,我明天就讓人準備。」
劉光天問:「爹,咱們回去得多久?」
劉海中想了想:「來回怎麼也得半個月吧。先去四九城待兩天,然後回唐山,在老家待幾天,看看幾個大爺,再回四九城轉轉,然後就回來。」
劉光福一聽半個月,臉都苦了:「爹,半個月啊?我這課......」
「你那課缺半個月怎麼了?」劉海中瞪他,「你平時上課也不聽,考試也不及格,缺半個月有什麼區別?」
劉光福被懟得啞口無言。
劉光天拍拍他的肩膀:「老三,認命吧。陪爹回老家,比你在學校混日子強。起碼能看看咱們老劉家的根在哪兒。」
劉光福嘆了口氣,認命地點點頭,內心卻在想,新認識的那個學舞蹈的姑娘,看來是有緣無分了。
劉海中看著三個兒子,忽然笑了。
「行了,就這麼定了。光天光福跟我回去,光齊在家看好部裡的事兒。回頭我讓李懷德跟東大那邊打個招呼,咱們下個月十號出發。」
三兄弟齊聲應道:「是!」
劉海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孩子的時候,在劉家村的田埂上跑著,身後是幾個哥哥的喊聲。
「海中,慢點兒跑!別摔著!」
「海中,回家吃飯了!」
「海中,哥給你帶了糖!」
那些聲音,彷彿還在耳邊。
他深吸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哥,我回來了。
快四十年了,我終於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