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夏季氣候極為悶熱，畢竟是屬於熱帶的氣候。
夏宮會長辦公室裡，空調機嗡嗡地釋放著冷氣，倒是涼快得很。鍾銘照例叼著煙，翹著二郎腿，聽易中海匯報聯合自貿區的最新進展。
火總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捧著杯冰鎮酸梅湯，喝得有滋有味。
「……所以，東大那邊對自貿區的框架方案基本滿意，隻是在管理層配比上還想再爭取一下。」易中海合上檔案夾，「他們提出副區長的許可權能不能再擴大些，尤其是一些具體執行層麵。」
鍾銘吐了口煙：「告訴他們，區長是我方人員，這是原則問題。副區長的許可權可以在實施細則裡適當放寬，但不能寫入框架協議。咱們可以讓步，但得讓東大明白，這步是咱們讓的。」
易中海點頭：「明白。我讓許大茂下次談判時把握好分寸。」
火總統插話：「會長，這個自貿區，除了南漢和東大，東明和南周那邊……要不要也拉進來？」
鍾銘眼睛一亮，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火老哥這提議好。我正琢磨這事呢。」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東南亞地圖前，手指在南漢北部北寧市和保山市之間畫了個圈。
「自貿區不能隻是咱和東大兩家的事。羅勇那邊，建豐那邊，都可以參與進來。他們兩國的企業進駐自貿區，可以享受同等政策。」
易中海推了推眼鏡：「這倒是好事。東明和南周體量相對較小，但這兩年經濟發展挺快，尤其是南周的農產品加工、東明的礦產初加工，都有一定基礎。他們要是能進自貿區，對咱們完善產業鏈也有幫助。」
鍾銘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光讓他們進自貿區還不夠。老易，火老哥，你們有冇有想過——將來咱們這幾家，能不能走得更近些？」
易中海和火總統對視一眼，冇接話。
鍾銘背著手，開始踱步：「我有個想法，暫時還隻是個雛形。你們聽聽，幫我琢磨琢磨。」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咱們南漢、東大、東明、南周——這四個以華夏族為主體、華夏文化為根基的政治實體，分佈在東亞、東南亞這片。現在各過各的，有合作，但終究是四個國家。」
「能不能，在將來某個時候，逐步整合成一個『華族共同體』？」
「成立一個共同持有股權的銀行來發行統一貨幣，取消護照限製，四國之間人員自由流動，貨物、資本無障礙流通。內部搞產業分工，你有優勢你做這個，我有優勢我做那個。對外統一市場，統一談判，用一個聲音說話。」
易中海和火總統都愣住了。
這個構想，太大了。這時候可冇有歐盟，更冇有歐元，秉承著誰先提出先就是創造者的角度來看，鍾銘那就是首創。
「會長……」易中海斟酌著開口，「這個願景當然很好，但以目前的現實條件……恐怕很難。」
「我知道很難。」鍾銘擺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又點了根菸，「所以我說是長遠規劃，不是明天就要搞。」
他吸了口煙，眼神變得深邃：「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東大。」
「東大人口已經達到六億，是我們的七八倍，但人均GDP呢？咱們南漢去年的人均GDP在三千南漢元左右，也就是大概一千五百鷹醬元。而東大那邊呢，頂天了都不超過一百，差了有足足一百幾十倍。」
「這麼大的差距，別說統一貨幣了，就是搞自由貿易，都得小心失衡。東大的人均太低，一旦全麵放開，大量廉價勞動力會衝擊我們這邊的就業；反過來，我們的商品大量湧入，也會衝垮他們目前已經建設起來的脆弱的工業。」
火總統點頭：「是這個理。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
鍾銘樂了：「火老哥總結得精闢。」
他轉向易中海：「所以，現在咱們要做的，不是急著搞共同體，而是幫東大把經濟搞上去。東大的發展水平上來了，人均哪怕依然比咱們低很多，纔可以談下一步。」
易中海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通過這個自貿區，向東大轉移技術、輸出產業？」
「對，也不完全對。」鍾銘彈了彈菸灰，「技術可以轉移，但不能全盤轉移。核心的、高階的，咱們得攥在自己手裡。可以轉移成熟技術、中低端產業鏈，利用東大的人力成本和市場規模，幫他們完成工業化積累。」
「等東大發展起來了，咱們的市場也就更大了。到時候，南漢負責研發、高階製造，東大負責規模生產、中端配套，東明、南周負責原材料、農產品、特色工業產業——各司其職，互利共贏。」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這不光是幫東大，也是在幫我們自己。一個擁有六億多人口、人均收入不斷提高的龐大市場，對南漢意味著什麼，你們想想。」
火總統摸著下巴：「意味著咱們生產的東西，不愁賣了。」
「還有更深一層的。」鍾銘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狡黠，「鷹醬這些年為什麼能躺著賺錢？憑啥他們印綠票子，全世界都得接著？就因為他們的鷹醬元是國際貨幣，是全球貿易的硬通貨。」
「鑄幣稅啊同誌們——啥也不乾，印鈔機一轉，就能買全世界的商品。國內金融危機了，還能通過貨幣手段把風險釋放到國外去。這種好日子，誰不想要？」
易中海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您是打算……將來讓咱們的貨幣，也成國際貨幣？」
「不是將來，是現在就得佈局。」鍾銘正色道，「但要讓貨幣成為國際貨幣，背後必須有一個足夠大的、足夠開放的經濟體來支撐。光靠南漢這八千多萬人，不夠。得把東大、東明、南周都整合進來，形成一個超過十億級、經濟水平不斷提高的統一大市場——到那時，咱們的南漢元，才真正有資格和鷹醬元掰手腕。」
鍾銘的設想其實就是鷹醬國後來乾的事兒，隻是後來他們自己把自己玩廢了，同時也冇想到東大居然融合了他們設想中，其他國家原本所擔負的產業分工，在東大國內形成了一個全產業鏈體係。而如今的南漢與原時空的鷹醬可不一樣，畢竟南漢的人口冇原時空鷹醬那麼多，同時南漢的國際負擔更遠不如鷹醬重，尤其是針對歐羅巴那邊的負擔，南漢壓根冇有。
「當然，」他話鋒一轉，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語氣，「這事兒急不來。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華族共同體也不是三五年能搞成的。咱們這一代人，能把自貿區搞好，把產業鏈轉移做順，把咱們南漢的底子夯結實，就算完成任務了。統一貨幣、取消護照這些，交給下一代去做。」
火總統感慨道：「會長，你這腦子……真是裝了部電梯。」
「啥？」
「不，是裝了台計算機。」火總統笑著改口，「轉得太快，我跟老易都跟不上。」
三人正說笑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推開，進來的是現任會長辦公室主任張立華——這位四十出頭、行事乾練的老主任，即將卸任，前往聯合自貿區擔任首任區長。這幾天正等著下一任會長辦公室的主任梁群峰的到來，同時又因為鍾銘秘書調地方工作，所以他如今同時臨時客串秘書工作。基本上等未來的南漢第一大秘——趙立春就任後，也是他負責交接。
張立華走到鍾銘桌前，欠身道：「會長，廣電總局許富貴局長來了，說有重要工作要匯報。」
鍾銘挑了挑眉：「許富貴？這老小子怎麼來了？」
易中海和火總統對視一眼，都識趣地準備起身告辭。
鍾銘擺擺手：「你們先別走，自貿區的事還冇聊完。老張——」
他轉向張立華：「讓許局長進來吧。」
「是。」
張立華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