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距離春暉農墾公司還有幾百米的路邊停下。鍾銘帶著一幫人步行向前,幾個半大小子東張西望,對農村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春暉農墾公司的規模比鍾銘想像的要大。中心是幾排磚瓦房,顯然是辦公和生活區。東側是一排農機庫,能看到拖拉機、播種機等裝置。西側是曬穀場和倉庫,幾個工人正在翻曬稻穀。北麵則是一望無際的稻田,綠浪翻滾。
「立春?你怎麼回來了?」一個五十多歲、麵板黝黑的老漢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看到趙立春先是一愣,再看到他身後的一群人,尤其是認出鍾銘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爸,這位是......」趙立春剛要介紹。
鍾銘已經笑著走上前,伸出手:「趙大伯吧?我是鍾銘,過來看看咱們南漢的新農村。」
趙老漢,不是趙德漢,那傢夥如今應該還沒出生呢。趙老漢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纔敢握住鍾銘的手,激動得聲音都發抖:「鍾、鍾會長!您怎麼來了?這、這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啥準備都沒有......」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要的就是沒準備,看到真實的。」鍾銘拍了拍他的手,「走,帶我們轉轉,看看你們這農墾公司怎麼經營的。」
趙老漢連忙引路,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個「春暉農墾」由六個家庭合夥,都是趙立春在東大當兵時的戰友家屬。兩年前移民到南漢後,南漢是地多人少,政府按政策給每家分配了數百畝土地,但他們覺得分散耕種效率低,如果搞機械化也不劃算,於是在趙立春瞭解政策後的建議下就聯合起來,找到政府幫忙把土地置換到一塊,成立了私營農墾公司。
「政府也特別支援我們這種模式。」趙老漢說著,指向農機庫,「那台拖拉機,就是通過市農業局的無息貸款買的,說是什麼助農基金。還有化肥、種子,都是政府統購統銷,保證質量,價格還便宜。」
「銷售呢?」鍾銘問。
「糧食賣給國家糧庫,價格有保障。我們還種了幾百畝橡膠樹和幾百畝的熱帶水果,這些經濟作物收入更高,直接賣給加工廠或者通過市農業局下屬的農產品貿易公司幫忙外銷。」
鍾銘邊聽邊點頭。南漢的農業政策顯然經過精心設計——既保證糧食安全,又鼓勵經濟作物種植,提高農民收入。國有農墾公司作為主力,私營公司作為補充,形成良性競爭。
正說著,一行人走到了農莊西側的培訓室。屋裡傳來講課的聲音,透過窗戶能看到二十多個農民模樣的人正在聽課,講台上一個三十來歲的幹部正在講解什麼,旁邊還站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市農業局派來的技術員和政策宣講員每週都來。」趙老漢解釋,「教我們科學種植、病蟲害防治,還有講解最新的農業政策。這會兒是政策宣講員好像是講......對,講私營農墾公司的稅收優惠和無息貸款新政。」
鍾銘示意大家安靜,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
講課的幹部講得很實在,沒有官話套話,都是用農民能聽懂的語言,舉實際的例子。底下的人聽得認真,不時提問。
「......所以啊,咱們九原市的新政策,對於年銷售額超過十萬南漢元的私營農墾公司,企業所得稅從15%降到10%。如果你把利潤再投入到擴大生產、購買新農機等等,這部分投資還能抵扣稅款......」幹部講得投入,那個小男孩不哭不鬧,乖乖的站在旁邊。
講了大約十分鐘,課程告一段落,幹部讓大家休息一會兒。他一轉頭,看到窗外站著的一群人,尤其是看到趙立春和鍾銘,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牽著孩子走出來。他是認識趙立春的,畢竟他就是負責趙立春家農墾公司所在地的事務的,所以在趙立春從北寧市回來的時候也是見過。
「趙處長!您怎麼......」他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到鍾銘身上,眼睛瞪圓了。
鍾銘笑著擺擺手,先蹲下身,看向那個小男孩:「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男孩一點也不怕生,挺起小胸脯,聲音響亮:「我叫沙瑞金!」
鍾銘表情一僵,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趙立春,又看了看身邊一臉嚴肅的高育良。
好傢夥,趙立春、高育良,現在連沙瑞金都來了?還都是小時候的版本?這《人民的名義》真是打算組團到南漢來搞內鬥了?
他穩住心神,摸了摸沙瑞金的小腦袋:「好名字。幾歲了?」
「五歲!」沙瑞金伸出五根手指。
鍾銘讓秘書拿來一些南漢自產的巧克力和糖果,塞到沙瑞金手裡,然後站起身,看向那個幹部:「同誌怎麼稱呼?」
幹部立正站好,恭敬地回答:「報告會長,我叫陳岩石,九原市農業局政策宣講員!」
果然是陳岩石......鍾銘心裡吐槽,臉上卻笑容不變:「陳岩石同誌,講得不錯,很接地氣。農民兄弟們能聽懂,政策才能落到實處。」
「謝謝會長誇獎!」陳岩石激動地說,「我就是想著,政策再好,要是老百姓聽不懂、不會用,那就白費了。所以每次來講課,我都儘量用大白話,舉實際的例子。」
「這個思路就很好嘛。」鍾銘讚許道,「這孩子是?」
「我原本是東大的一名軍人,東大解放前就參加隊伍了。後來我的老班長犧牲了,我們幾個戰友就一起去了老班長的家鄉,卻發現老班長家裡已經沒人了。這孩子是老班長村裡的一個孤兒,我們幾個人一商量,就讓這孩子過繼到了我們老班長名下,當他的兒子,跟著老班長姓沙。」陳岩石摸了摸沙瑞金的頭,「後來我,還有幾個戰友轉業,得知我們家鄉雖然前幾年受了災,可因為南漢作為兄弟之邦的無償援助,一個餓死的都沒有。當時正好又碰上咱們南漢招工,東大政府也引導並鼓勵我們前來南漢,於是我們幾個戰友一商量,就一起來了南漢。這孩子如今就跟著我生活,我家屬如今還沒過來,如今幼兒園又放假,家裡沒人照看,所以就跟著我來這裡了。這小子機靈,跟著我聽課,居然也能記住一些。」
鍾銘看著小沙瑞金,又看看年輕的陳岩石,再瞥一眼旁邊的趙立春和高育良,心裡那股荒誕感又湧上來。
這南漢的幹部隊伍,成分果然很複雜啊,好像就差祁同偉以及鍾小艾家了......鍾?不會是自己這個鐘吧?他想起了前些天自家老爹說起的關於老家的事兒。
不過轉念一想,無所謂了。但凡在原時空升到高位繼而攪動風雲的人物,能力和眼光都不會差,隻要引導得當,都能成為建設南漢的骨幹。至於他們之間未來會不會又上演什麼「名義」鬥爭大戲?——有他鍾銘在,這南漢誰的名義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