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漢那針對小矮子國的「技術性誤炸」引發的軒然大波尚未完全平息,海峽兩岸那場真假莫辨的衝突的硝煙也仍在零星飄散。然而,在這一切喧囂與混亂的掩護下,一場靜默而徹底的大遷徙,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與效率進行著。
楚雲飛那位即將脫下舊袍、換上新冕的老校長——瑞元先生,展現出了與其年齡不符的驚人決斷力和執行力。過去兩個月,他調動了所能掌控的一切資源,幾乎掏空了島上可用於遠航的軍用和民用船隻。這些船隻不再運輸補給或進行訓練,而是晝夜不停地在海島與扶南之間往返,如同忙碌的工蟻,將一批又一批經過嚴格篩選的人員和物資運往南方。
運走的,是絕對忠誠於他個人的精銳部隊,是願意追隨他前往新天地、開創新基業的文武官員及其家眷,還有搜刮積累多年的黃金、外匯、文物以及部分關鍵工業裝置。至於那些早已被他視為「累贅」、「異己」或「籌碼」的人——比如某些頑固堅持「反攻」幻想、可能壞事的元老,或是與他國有千絲萬縷聯絡、未來可能不穩的勢力——則被他「大方地」留了下來,有些甚至被他通過秘密渠道,直接就「賣」給了對方的接收委員會,換取了加深雙方執行計劃時的互相信任的程度。
另外他們父子的夫人,不對,應該是前夫人也會被帶往扶南,等待他們的將是持續一生的軟禁。這位瑞元先生可不是啥善男信女,對於影響他未來大業,他家族萬世基業的不穩定因素,他是毫不猶豫的清除。再說了,他都七十多的人了,還要夫人乾嘛?皇位它不香嗎?而他的長子,也是唯一的親子建豐也是如此,對待那位來自異域的原夫人,年輕時或許還有幾分感情,可如今他都五十歲了,在自己父親讓他在未來皇位和異域夫人加混血孩子之間二選一,並表示他若選了自己夫人和混血孩子,那未來皇位則與他無緣之後,他也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未來的皇位。至於孩子,多給他們一些錢,讓他們好好的當個富家翁吧。
在如今的人員與物資運輸之前,在楚雲飛軍事控製扶南王國後的長達一年多的時間裡,除了楚雲飛最初帶去的二十萬核心武力,更有數批經過精心培訓、通曉中南半島語言文化、或具有行政管理經驗的政務官員和技術人員,已提前抵達扶南。
他們在楚雲飛的安排下,悄無聲息地滲透並逐步接管了扶南王國(如今的扶南王國早就已是楚雲飛控製的傀儡政權)從中央到地方的關鍵職位。金邊的舊王宮被擴建改造,新的政府大樓拔地而起,道路、港口、通訊設施按照現代標準升級。如今的扶南,從表麵看或許還保留著些許舊貌,但其內在的骨骼與血脈,早已被悄然置換,完全處於這位瑞元先生未來班底的掌控之下,宛如一個精心打扮、隻待新郎掀起蓋頭的新娘。
終於,在海洋進入季風轉換期的某個清晨,最後一批滿載著核心人員與機密檔案的船隻緩緩駛離了海島最後的軍港。碼頭上,留下的少數「留守」人員神情複雜地目送船隊遠去,他們接到的命令是「維持秩序,配合移交」,並且本方已與對方達成協議,留守人員在完成任務後對方會安排妥善離開前往扶南。
與此同時,早已秘密進駐海島一年多的「接收委員會」人員開始公開活動,迅速、有序地接管了各個重要機構、設施和防區。整個過程出乎意料的平靜,幾乎冇有發生任何激烈的抵抗或混亂。因為本來就是談好的事情,同時該走的人早已經走了,該處理的問題也早已被處理,剩下的,更多的是茫然、釋然或順其自然。
碧波萬頃的海洋之上,一支規模不小的混合船隊正劈波斬浪,向南航行。居中一艘經過改裝、設施較為完備的大型運輸艦上,瑞元先生——如今已換上了一身質地精良的中式長衫,氣色似乎比在島上時好了許多——正憑欄遠眺。他的目光並非眷戀地望著漸漸消失於海平麵之下的北方海岸線,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投向南方那未知而充滿希望(對他而言)的前路。
他的長子建豐侍立在一旁,臉上帶著長途航行的疲憊,更深的是一種離鄉背井的悵惘。他望著父親凝視南方的側影,忍不住低聲感慨:「父親,我們這一離開……這輩子,恐怕都無法再回到那片土地了。」 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瑞元先生聞言,緩緩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他眉頭微蹙,語氣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建豐啊,你為何還想回來?」
建豐一愣,顯然冇料到父親會是這樣的反應。
瑞元先生的目光重新投向蔚藍的大海,聲音悠遠:「我們本來就不是那兒的人,那裡,從來就不是我們真正的家園。不過是一處暫居了十多年的客地罷了。如今暫居之地要物歸原主,我們也該去往我們真正該去的地方,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可以傳之子孫的基業。那個地方,就讓它回到它應該在的地方吧,與我們……再無瓜葛了。」
這番話,冷酷,現實,徹底割斷了與過去的 聯絡。建豐張了張嘴,最終沉默下來,消化著父親話語中那份徹底的決絕。
這時,一身戎裝、更顯英挺的楚雲飛走了過來。他如今身份已經與過去不同了,已被瑞元先生正式收為義子,陣營內的地位僅次於建豐。當瑞元先生對他說起要認他做義子問他可願意時,楚雲飛先是呆愣當場,繼而感動的淚流滿麵,突然給瑞元先生跪下,對瑞元先生說道:「布飄零半生……額,不對,是雲飛自幼孤苦,今得義父垂憐,雲飛日後定當肝腦塗地,為義父大業死而後已。」說的挺好,隻是好像有點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