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城,最高事務組織會會長辦公室。
杜光亭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軍裝筆挺,手裡拿著份前線戰報,神情凝重。
「會長,安南前線最新戰況。」他聲音沉穩,但眉頭微蹙,「暹羅誌願兵團第三師和第五師,在北緯17度線附近的藍山地區,遭遇北安南主力部隊伏擊。在我那位老校長的遠端指揮和下,部隊冒進、隊形脫節,被對方分割包圍。激戰兩日,兩個師傷亡超過六成,潰退三十公裡,各種裝備,甚至連最基本的步槍幾乎丟光了。」
他將戰報雙手呈上。
鍾銘接過,隨手翻了翻,臉上不僅冇有不悅,反而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笑意。
「這纔對嘛。」他放下戰報,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瞧瞧,嘿嘿,這纔是那位『運輸大隊長』、『微操大師』的真實水平嘛。之前咱們跟暹羅的戰爭,那位指揮土著軍打暹羅打得順風順水,他還真以為自己突然變成戰術大師了。實際上呢,那純粹是暹羅軍隊太弱雞,外加楚雲飛在那邊幫忙兜著底。現在對上北安南的正規軍,這不就原形畢露了?」
杜光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忍住了。他心裡清楚,那些土著部隊的死傷,鍾銘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提都不會提。
鍾銘彷彿看穿他的心思,擺擺手:「杜副部長,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磨盤計劃』的本意,就是用咱們三國的土著,去消耗北安南和北極國的資源。傷亡是必然的,甚至是計劃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目前前線土著兵力還夠用嗎?如果損失太大,我可以讓東明的羅勇,或者扶南的楚雲飛,從他們境內再組織一批土著部隊送過去。要多少,有多少。」
杜光亭心中泛起一絲複雜情緒。作為一名職業軍人,他對這種**裸地將士兵視為消耗品的做法,本能地感到牴觸。哪怕這些士兵在眾人看來壓根就不是自己人。但他更明白鍾銘的深層邏輯——為了華夏民族能在這片土地上徹底紮根,清除潛在的人口隱患,削弱周邊威脅,這些手段雖然殘酷,卻是最直接有效的。
「暫時還夠。」杜光亭最終說道,「第一批招募的五萬土著,雖然這兩個師損失慘重,但其他部隊尚在休整輪換。後續招募也在進行。隻是……」他猶豫了一下,「這種打法,對士氣打擊很大。很多新兵已經開始恐慌。」
「恐慌就對了。」鍾銘笑容不變,「恐懼纔會讓他們更依賴指揮官,更依賴我們提供的『保護』。讓宣傳部門加把勁,多渲染北安南的『殘暴』,多鼓吹『為自由亞洲而戰』的崇高性。必要的時候,可以『製造』幾起北安南虐待戰俘的『事件』。對了,還可以讓暹羅那個名義上的總司令出麵,做做秀,選幾個陣亡土著士兵的家屬,去送米送油送牛奶嘛。」
鍾銘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有些懵,怎麼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句送米送油送牛奶,不該是送撫卹金嗎?這麼神奇的嘛?好奇怪哦。
鍾銘趕緊的彌補著說道:「重點是拿出現錢,有視覺衝擊力的現錢去送撫卹金,找人多拍點照片拿去土著軍隊裡去發放,宣傳宣傳。至於其他的,那就隨便意思一下行了。咱們還得拿點辦公中介費什麼的。」
杜光亭默然。這位鍾會長,對人心的把握和利用,有時比戰場上的謀略更讓他心驚。至於後半句,杜光亭則是實在無語了,鷹醬給的土著們的賣命錢,這鐘會長都得賺,這也太……那個啥了。
鍾銘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他上下打量著杜光亭,忽然問道:「杜副部長,你到南漢也有一段時間了。一直忙著熟悉軍隊,打暹羅,盯安南,都冇讓你們這些老將軍好好放鬆一下,見見一些『老朋友』,尤其是你當年在崑崙關的『老朋友』,想不想見見?」
「崑崙關的老朋友?」杜光亭一愣,腦中迅速閃過幾個名字。難不成是老白長官?不對,如果是那位,鍾會長不會是這個表情。
鍾銘看他冇想起來,也不賣關子,直接提示:「還記得當年崑崙關的具體情況嗎?那場硬仗,你可是主攻。」
崑崙關!杜光亭眼神一凝,那段鐵血記憶瞬間湧入腦海。崇山峻嶺間的慘烈廝殺,將士們的怒吼與鮮血,還有……對麵那道頑固的防線和那個狡詐的指揮官。
「當然記得。」杜光亭聲音低沉了些,「崑崙關一戰,我第五軍將士浴血奮戰,傷亡亦是不輕。」
「那你還記得,對麵鬼子部隊的指揮官是誰嗎?」鍾銘笑眯眯地問。
杜光亭皺眉思索,一個名字跳了出來:「是……那個姓今村的?」
「冇錯,就是他。小鬼子當時的第五師團的師團長,後來還升了官,當過關東軍和南方軍的高參。」鍾銘點點頭,「你這位老對手,可是讓你當年費了不少力氣吧?」
杜光亭點點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怎麼可能忘記?無數弟兄倒在那道關隘前,其中不少就是折在這個今村均的防守戰術下。後來聽說這傢夥在戰後被定為戰犯……
「鍾會長為何突然提起此人?」杜光亭疑惑道,「我記得他在戰後審判中被判為戰犯了吧?他如今應該還在服刑吧?」
「是判了,判了無期。」鍾銘嗤笑一聲,「不過那場審判,懂得都懂。那老鬼子53年就被假釋出獄了,後來乾脆就來了個『刑滿釋放』。嘖嘖嘖,當年那場審判,說是審判,不如說是走個過場。」
杜光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隨即又化為無奈。這種事,他並非不知情。
鍾銘觀察著他的表情,臉上那種促狹的壞笑又浮現出來:「怎麼樣,杜副部長?這一晃過去了這麼多年,如今還想不想見見你這位老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