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暹羅文官們瑟瑟發抖。頌堪大臣的絲帕掉在了地上,他都忘了撿。
差猜將軍站在那裡,渾身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許大茂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可以毫不費力的實現的。
這時,楚雲飛開口了。他聲音平穩,帶著軍人的沉穩:「差猜將軍,請坐。我們不是來羞辱暹羅的,是來解決問題的。」
他推了推麵前的一份檔案:「除了領土問題,我們還有另一個提案:為了確保中南半島地區的長久和平,避免類似衝突再次發生,我們三國提議,在暹羅境內設立『聯合安全區』,由三國派駐部隊,負責暹羅的國防安全。」
羅勇掐滅雪茄,介麵道:「也就是說,你們暹羅以後就不用養軍隊了。省下來的錢,可以搞建設,改善民生。多好?」
頌堪大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還在發抖:「這……這等於剝奪了暹羅的主權……我們……我們不能接受……」
「不接受?」羅勇挑了挑眉,「那你們打得過我們三家嗎?上次大戰時跟著小鬼子的事兒能一筆勾銷嗎?」
又是死寂。
許大茂重新拿起摺扇,慢悠悠地搖著:「頌堪大臣,差猜將軍,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請你們也理解我們的善意——我們完全可以打下曼穀,徹底滅亡暹羅。但我們冇有。為什麼?因為我們是負責任的國家,因為我們生來就熱愛和平。」
他嘆了口氣,一副「我為你們好」的表情:「留下暹羅王國,留下你們的王室,留下你們的文化和傳統。我們隻拿走本來就該屬於我們的東西,順便幫你們卸下國防這個沉重的包袱。這對你們,對我們,對整箇中南半島,都是好事。」
差猜將軍終於緩緩坐下,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冇有任何懸念。
暹羅唯一的籌碼,就是對方「想要個麵子」。如果他們連這個麵子都不給,那暹羅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頌堪大臣顫抖著問:「那……具體的領土劃分……」
許大茂從檔案裡抽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地圖上,暹羅的版圖已經被紅、藍、綠三種顏色分割。
「各位請看,」許大茂用筆指著地圖,「以曼穀為中心,北部到阿瑜陀耶——這片區域,作為暹羅王室的保留地,你們可以繼續統治。」
他移動筆尖:「至於阿瑜陀耶以北的土地,分別劃歸南漢和東明。具體分界線在這裡……」
「東南方,包括七岩、華欣及以南的整個馬來半島原屬暹羅部分,全部劃歸南漢共和國。」
「芭提雅以西直至暹羅灣沿岸,則劃歸扶南王國。」
「另外包括湄公河以西的地區,劃歸東明共和國。」
許大茂抬起頭,看著暹羅代表:「這些土地上的暹羅軍隊和行政機構,必須在十五天內撤離。之後,我們三國的部隊將進駐,接管防務。」
「那……那我們的軍隊……」差猜將軍嘶啞地問。
「解散。」許大茂說得乾脆利落,「暹羅可以保留必要的警務人員,用於維持地方治安。但所有重型武器、飛機、軍艦,必須全部移交。軍隊人員,可以自願選擇退伍,或者……經過稽覈後,加入我們三國的『聯合安全部隊』。」
他合上檔案夾:「這就是我們的全部條件。各位,我話講完,誰讚成,誰反對?」
反對?對於羅勇和楚雲飛而言,反對個嘚啊,如此劃分,他們的國土麵積幾乎擴大一倍了。
至於暹羅代表,他們倒是很想說反對,可他們的反對有用嗎?
頌堪大臣和差猜將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良久,頌堪顫抖著開口:「這……這些條件……我們需要稟報國王陛下……」
「可以。」許大茂大方地點頭,「給你們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候,我們要看到暹羅王國的正式答覆。」
他站起身,微笑道:「談判暫時休會。我們為各位準備了午餐,請慢用。」
說完,他率先走出帳篷。楚雲飛和羅勇也跟著起身。
走出帳篷,熱浪撲麵而來。
羅勇重新戴上墨鏡,咧嘴笑道:「大茂,行啊!剛纔那番話,硬氣!頗有鍾會長的風範!特別是那句拋開事實不談,你竟然說的麵不改色,佩服佩服!」
許大茂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跟誰混的。至於那句拋開事實不談,我那可是打小就聽著我們易院長經常說的。」
楚雲飛卻微微皺眉:「許部長,條件是不是……太苛刻了?我怕暹羅王室寧願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他們也得有那個能力啊。」許大茂擺擺手,「再說了,楚將軍,你是軍人,可能對政治和歷史方麵不太瞭解。這暹羅王室幾百年了,最擅長的就是生存。隻要能保住王位,保住曼穀那一畝三分地,他們什麼條件都會答應。」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銘爺特意交代過,要給暹羅留條活路。咱們要的是土地和戰略優勢,不是趕儘殺絕。留著暹羅這個殼,以後有用。」
羅勇點頭:「鍾會長高瞻遠矚。不過說真的……」
他看向許大茂,嘿嘿一笑:「那些領土劃分,你們南漢拿得最多吧?馬來半島那一片,還有克拉地峽……」
許大茂理直氣壯:「我們出兵最多,裝備最好,當然拿大頭。再說了,我們銘爺可是打算好了,未來可是要挖條克拉運河的。這克拉運河要是真挖通了,受益的是整個地區。你們東明和扶南的船,以後也不用繞馬六甲了,省多少時間和油錢?」
羅勇想了想,點頭:「倒也是。」
三人說著,走向軍官食堂。
帳篷裡,暹羅代表團還呆呆地坐著。
桌上擺著的精緻午餐,冇人動一口。
差猜將軍盯著地圖上那些刺眼的色塊,拳頭握得咯咯響,最終,又無力地鬆開。
他知道,暹羅的歷史,從今天起,被徹底改寫了。
而他們,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冇有。
唯一的「仁慈」,是對方還願意給他們一張桌子,讓他們坐著簽下這份屈辱的協議。
他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帳篷外,南漢士兵換崗的號聲響起。
清脆,響亮。
像是新時代的鐘聲。
敲響了一箇舊時代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