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你咩爺!」阿強吼道,「今日唔同我哋講清楚,改善待遇,我哋就罷工!睇下你個廠點開落去!」
「對!罷工!」
「改善待遇!」
「反對苛政!」
口號聲在廠房裡迴蕩,場麵徹底失控。賈東旭被工人們圍在中間,進退不得,冷汗直流,腦子裡一片空白。他那些從書上看來的「科學管理」,此刻在活生生的人性和憤怒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回唐樓。
鍾銘正和錢鑫討論著光刻機所需的高純度矽片從哪裡搞,許大茂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喊道:
「銘爺!不好了!賈廠長那邊……那邊工人暴動了!把賈廠長給圍了,說要罷工!」
錢鑫推了推眼鏡,看向鍾銘,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吧,南牆來了。
鍾銘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非但冇有焦急,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笑容,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錢老三。」鍾銘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輕鬆,「咱們去看看咱們的賈廠長,這第一把火,是怎麼把自己給點了的。」
「順便,教教他,什麼叫做……人性化管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算計和惡趣味的弧度。
賈東旭的「廠長生涯」,迎來了第一次,也是極其慘烈的滑鐵盧。而鍾銘的「英明神武」時間,到了。
鍾銘和錢鑫坐著不久前剛剛讓阿坤購買的一輛黑色轎車,晃晃悠悠地往新界工廠駛去。車裡,鍾銘甚至還頗有閒情逸緻地打量著窗外的街景,彷彿不是去處理緊急勞資糾紛,而是去郊遊。
錢鑫看著鍾銘那副德行,忍不住問道:「銘爺,您好像一點兒不急?萬一真鬨大了,工人把賈東旭揍了,或者把廠房砸了,咱們的損失可不小。」
「急啥?」鍾銘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賈東旭那小子,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他如今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讓他見識一下工人階級的力量,對他以後有好處。再說了,廠房要麼是剛蓋的毛坯,要麼是流水線,能砸壞啥?頂多浪費點磚頭瓦塊。至於賈東旭嘛……皮糙肉厚的,挨幾下揍又死不了。就算是被揍死了,大不了讓傻柱接盤秦淮茹,帶回家當小妾。然後傻柱白天打棒梗罵賈張氏,晚上抽秦淮茹……」
錢鑫聽著鍾銘的話越說越離譜,也是非常無語,心裡為賈東旭默哀了三秒鐘。
車子駛進工廠,遠遠就聽見裡麵傳來的喧譁聲。廠房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鬨的附近居民和閒漢,對著裡麵指指點點。阿坤派來的兩個小弟正滿頭大汗地攔在門口,不敢讓裡麵的人出來,也不敢讓外麵的人進去,處境尷尬。
鍾銘下車,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走了過去。錢鑫跟在他身後。
「銘爺!」兩個小弟看到救星來了,差點哭出來。
「嗯,辛苦。」鍾銘點點頭,撥開人群,往廠房裡一看。
好傢夥,裡麵真是熱鬨非凡。幾十號工人群情激憤,把麵如土色、西裝皺巴巴的賈東旭圍在中間,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冇了。阿強站在最前麵,臉紅脖子粗地揮舞著手臂。
彩姐的尖利嗓音穿透力極強,福仔則在一旁愁眉苦臉地試圖勸架,但又不敢太用力。李常威和李來福被擠在外圍,急得團團轉卻插不上手。
賈東旭的頭髮亂了,領帶歪了,臉上還有個不太明顯的紅印子,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濺到的還是捱了一下。他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反了……都反了……我是廠長……銘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銘爺?我睇係閻王都冇用!」阿強吼道,「今日唔講清楚,我哋就唔開工!你吹咩?」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喲,挺熱鬨啊。這是開聯歡會呢?還是批鬥大會呢?」
瞬間,整個廠房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隻見鍾銘慢悠悠地踱了進來,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錢鑫跟在他身後,麵無表情。
工人們大多不認識鍾銘,但看他這氣度,這做派,還有門口那兩個之前很凶的小弟此刻恭敬的態度,心裡都猜到這恐怕是比賈廠長更大的「老闆」。
賈東旭看到鍾銘,如同看到了救星,連滾爬跑地掙脫人群,撲到鍾銘麵前,帶著哭腔喊道:「銘爺!銘爺您可來了!他們……他們要造反啊!不聽指揮,消極怠工,還……還要打我!」
鍾銘冇理他,目光越過他,看向為首的阿強、彩姐等人,笑著問道:「哪位是帶頭的兄弟?出來聊聊。」
阿強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仗著人多,還是硬著頭皮站出來:「我係!點啊?你就是那個咩銘爺?你來的正好!你個廠長……」
鍾銘抬手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和:「事情呢,我大概聽說了。不就是覺得工時長,規矩嚴,罰款多,待遇不公嗎?」
他這麼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反而讓工人們一愣。
鍾銘走到一個工作檯前,隨手拿起一個組裝了一半、歪歪扭扭的收音機,看了看,又放下。
「這玩意兒,裝成這樣,賣出去不是砸咱們廠招牌嗎?」鍾銘搖搖頭,看向賈東旭,「東旭啊,這就是你嚴格管理出來的成果?」
賈東旭臉一紅,囁嚅著說不出話。
鍾銘又轉向工人們,臉上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嚴肅起來:「各位兄弟姊妹,出來打工,求的是什麼?不就是一份養家餬口的工錢,和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賈廠長之前那套,是有點急於求成了,方法不對,我代他向各位道個歉。」
這話一出,工人們又是一愣。大老闆親自道歉?這畫風不對啊!連阿強和彩姐都愣住了,準備好的說辭卡在了喉嚨裡。
「但是!」鍾銘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消極怠工,破壞生產,圍堵廠長,這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們這麼一鬨,工廠停了,機器閒著,損失的是誰?是我,也是你們!工廠冇了效益,你們去哪領工錢?」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想解決問題,可以談!但用這種方式,不行!」
阿強忍不住反駁:「我哋想談啊!但佢(指賈東旭)聽咩?開口閉口就係扣錢、加班!」
「所以我現在來了嘛。」鍾銘攤攤手,「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選出幾個代表,咱們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有什麼訴求,一條條擺出來。合理的,我鍾銘當場拍板答應!不合理的,我也給你們解釋清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