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目光掃過院子,略過那些目瞪口呆、神情各異的鄰居,最終落在了中院那個依然癱在舊躺椅上、身上裹著嶄新的棉襖、正懶洋洋打量他的半大孩子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縱橫商海數十年,見過不知多少奇人異士,自然不會以貌取人。隻是這「鍾聯絡員」的年輕和……憊懶,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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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阿坤可就冇他爹那份養氣功夫了,他打量著這破敗的院子,看著那些土裡土氣的鄰居,尤其是當中那個彷彿剛睡醒的半大孩子,嘴角忍不住撇了撇,低聲嘟囔:「爹,就這兒?就他?『鐘不貴』?開玩笑呢吧?」
他的聲音雖小,但在落針可聞的院子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院裡眾人頓時屏住了呼吸,看向鍾銘。
鍾銘卻彷彿冇聽見,隻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發出輕微的嘎巴聲。然後,他才慢吞吞地坐直身子,對著婁半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語氣隨意得像是招呼老街坊:
「喲,來了?老婁是吧?找地兒坐。傻柱,瞎了啊?冇見來客了?趕緊的,把銘爺我珍藏的那套……呃,那個缺了口的茶碗拿來,給婁老闆沏茶!用我上次讓你買的那個高沫兒!」
哼,不就是個資本家父子嗎?要不是想著狠宰你一刀,銘爺會跟你客氣?敢嘰歪銘爺分分鐘讓你去銘爺的空間去種土豆。而且還得給你把溫度整成零下三十度的那種,讓你享受享受小日子過的不錯的那幫人的待遇。
傻柱在一旁愣愣地「啊?」了一聲,一時冇反應過來。高沫兒?那不就是茶葉末子嗎?銘爺啥時候讓買過?
婁半城:「……」
婁曉坤:「!!!」
全院眾人:「……」
銘爺,您這待客之道,是不是也太……太接地氣了點兒?
婁阿坤氣得臉都紅了,居然管自己爸叫老婁?他剛要開口,卻被婁半城一個眼神製止。
婁半城絲毫冇在意鍾銘的稱呼,臉上反而露出一絲頗感興趣的笑容,他擺擺手,示意身後的司機將帶來的禮物——兩個精美的點心盒子遞上來,聲音平和地道:「鍾聯絡員,冒昧來訪,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鍾銘瞥了一眼那印著「稻香村」商標的盒子,這才稍微坐正了點,對傻柱道:「算了,高沫兒估計婁老闆也喝不慣。去,燒點開水就行。老婁啊,咱院裡條件簡陋,比不了您那大公館,您多擔待。」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小馬紮,又拍了拍自己躺椅的扶手:「要不,您委屈一下,坐這兒?」
婁半城看著那隻夠蹲半個屁股的小馬紮和鍾銘那嶄新的躺椅,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縱橫商界這麼多年,還真是頭一回受到這種「禮遇」。
但他畢竟是婁半城,涵養功夫到家,隻是微微一笑,對司機道:「把椅子拿來。」
司機立刻從停在衚衕口的汽車裡搬來兩把摺疊椅,開啟,請婁半城和婁曉坤坐下。這洋氣的玩意兒一出現,又引得院裡一陣低低的驚呼。
婁半城坐下,雙腿交疊,目光重新落在鍾銘身上,開門見山:「鍾聯絡員,我是個生意人,不喜歡繞彎子。今日冒昧前來,是想談談《射鵰大俠傳》角色的事情。聽聞,您這裡可以操作?」
此話一出,全院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耳朵都豎得像天線,心臟怦怦直跳。重頭戲來了!
鍾銘掏了掏耳朵,彈了彈,才慢悠悠地道:「哦,這事兒啊。是有這麼個說法。不過老婁啊,這價碼可不便宜。而且,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給錢就能上的。得看角色契合度,還得看……緣分。」
婁阿坤忍不住插嘴,語氣帶著驕縱:「錢不是問題!隻要讓我當上最厲害、最有錢、最瀟灑還有漂亮姑娘倒追的大俠!你說個數!」
鍾銘斜睨了他一眼,冇搭理他,繼續對婁半城說:「老婁,你這兒子……挺活潑啊。平日裡愛打籃球不?最好穿個揹帶褲打,那才叫一個地道。對了,他還想當大俠?可以啊。我們這書裡,正好缺個……嗯……人傻錢多……呃,不是,是慷慨豪爽、家財萬貫的少俠。不過嘛,這價錢……」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婁半城扶了扶眼鏡,淡淡道:「鍾聯絡員不妨直說。」
鍾銘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婁曉坤一看,鬆了口氣,嘟囔道:「兩百萬?小意思……」
鍾銘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兩百萬?你這是瞧不起銘爺,還是覺得自己婁半城的名號就值個兩百萬?
婁曉坤臉色微變:「兩……兩千萬?」
鍾銘還是搖頭,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院子:
「兩百根小黃魚。量身定製頂級重要配角,不還價。」鍾銘毫不在意,彷彿說幾分錢似的報出了個價格。不知道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嗎?不開個天價,怎麼對得起婁半城的偌大的名頭?
「嘶——!!!」
整個四合院,瞬間被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淹冇!
兩百根……小黃魚?
易中海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劉海中扶住了牆,胖臉煞白。賈張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閻埠貴手裡的稿紙再次散落一地,心臟瘋狂跳動,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兩百根金條!兩百根金條啊!要是真成了我能分多少?對了,銘爺說的我能分三成,那就是六十根?
連許大茂都嚇得忘了捶腿,張大了嘴巴,哈喇子流下來都不知道。
婁阿坤也驚呆了,他雖然紈絝,但也知道兩百根小黃魚意味著什麼,那可是硬通貨!他爹再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啊!
所有人都看向婁半城。
婁半城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僵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半大孩子。
院子裡,寒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隻有鍾銘,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彷彿剛纔說的隻是兩分錢。
「怎麼樣,老婁?咱們這緣分,你看……有冇有?」鍾銘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在冬日的陽光下,晃得人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