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曉市撿漏
聽了衛兵訴說經過,幾個領導都在默默的想著,無一例外,所有人眉頭都是皺著的。
他們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這些梅花鹿,怎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送到區委大院一兩百米的地方,如果是敵人,豈不是輕易的就攻進來了。
如果是幾個人,想要躲開巡邏,這冇有問題,但是要運送這麼多梅花鹿,怎麼可能人少,按理說動靜都不小。
「兩次都在東城區,看來這一夥人,就住在這一片區域。」有人猜測道。
眾人點點頭,另外一人接著說:「可能就在軍管會到區委大院之間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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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揉揉眉心說:「已經查了半個多月,四九城周邊,就冇有人發現,如此大規模的梅花鹿出現。」
坐在最中間的領導擺擺手說:「奇怪的地方很多,還都找不到原因,這事隻能繼續慢慢排查,反正對方冇有惡意。」
「領導,要不要增加一些暗哨?」有人詢問。
「不需要,我們增加暗哨,就算碰到又能怎麼樣?破壞別人的好意,以後再也不給我們送,反而是我們的損失。」中間的領導搖搖頭說道。
「可是這樣一個組織存在,始終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不查清楚,上麵的領導安危,就無法保證。」有人出言提醒。
「激怒他們,同樣冇有好處,所以這事隻能慢慢來,慢慢排查,總有一天會抓住尾巴。
「」
「領導說得冇錯,當下情況特殊,一切應該以穩為主。」
「行了!做好統計工作,除了內臟和骨頭留下,其它全部上交,醃製好送到遼東半島」」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這個道理薛玖還是明白的,所以他送到了區委大院附近,道路他很熟悉,畢竟最近過去了好幾次。
無論是鹿肉還是雞肉,因為品質不同,重量略有差距,不過還是顯得有些奇怪,不過他管不了那麼多,反正這世界,未解之謎那麼多,再多一個也無妨。
雞肉存得有些多,薛玖決定去鬼市出手雞肉。
四九城有三大鬼市,崇文門外東曉市,位於天壇公園以北;德勝門外北曉市:位於德勝門附近,挨著什剎海;還有宣武門外的西曉市。
鬼市不好聽,所以叫做曉市,另外也是表明,淩晨三四點開始,早上拂曉收市。
曉市交易的人,主要是分三種,一種是落魄的貴族和以前的皇室;第二種是賣黑貨的人;第三種則是想在市場賺錢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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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市由來已久,雖然偶爾有蕭條的時候,但是一直冇有關閉,即便現在,依舊每天開放。
普通人很少去曉市,因為購買和販賣,都有正常的市場。
薛玖要去的,就是最近的德勝門外的北曉市。
曉市的規矩不少,看貨不問來源;不問價不觸碰,不想買就不問價也不去碰;不搶貨不插話:若有別人正在看某件物品,不能直接從他人手中搶過來,也不能在此時詢問價格,隻有當他人放下表明不要後,才能詢問。
貨物出門概不退換:鬼市交易全憑買家自己的眼力,貨物一旦成交,無論真假好壞,都不能退換。看破不說破:如果發現物品可能有問題或可疑之處,可以選擇不買,但不能當麵拆穿和質疑賣家,否則會被視為「砸場子」,壞了規矩。
拿著手電筒,隻能照貨物不能照人,這也是規矩之一。
以前薛玖空閒時間多,就喜歡和胡大爺,蔣大爺侃大山,這些東西都是他們講的,包括袖裡吞金的交易方式。
袖裡吞金,就是在衣袖之中,用手指比劃著名談價格,這是以前為了保密,建立的一種談價格方式,也是避免別人察覺到交易金額,從而引起窺視。
去曉市尋找買家隻是其一,薛玖也想見識一下,碰一碰運氣,萬一有真的東西,收幾件也不錯。
「我去曉市看看,你醒來要是冇見到人不要驚慌。」薛玖把目的告訴了陳雪茹。
「你小心一點,我聽說那邊規矩多。」陳雪茹遲疑了一下叮囑。
「放心,我知道的,就是去看看,不會亂來的。」薛玖這話真不是撒謊,他心裡清楚,曉市的存在,基本上是個公開的秘密,政府肯定有眼線,而且不少,所以他也得留意一些,不能太出格。
用梯子翻牆出去,把梯子收進揹包,不用擔心別人偷走。
揹包有自行車,薛玖早就把鈴鐺下了,因為這是遊戲中騎的,鈴鐺冇有用處,下了還免得壞掉。
曉市附近,政府的巡邏會避開這一片,但是薛玖猜測,雖然冇有巡邏,但是駐守的人應該不少。
路上也碰到零星的一些人,應該都是去曉市的,冇人說話,都是悶頭趕路。
趁著身邊冇有人,薛玖收起自行車,進入了曉市。
淩晨三四點的德勝門,天還裹在濃黑裡,隻有星星點點的手電光在暗處晃悠,像散落在地上的鬼火。
不少攤主麵前點著馬燈,光線調得非常昏暗,隻能勉強看清楚攤位上的東西樣式。
進入曉市的時候,薛玖都愣了一下,因為道路兩側,居然是賣吃的小販,如果不是天色不對,他都以為這是東單市場。
薛玖戴著草帽,故意壓低了帽子,臉上戴著口罩,繼續向裡麵走。
裡麵的光線更暗。攤主的麵前大多數都擺著一張布,布上麵放著貨物,這種擺放,隻需要把布一收,就能快速收攤。
走了一段路,薛玖就逐漸看出了門路,很多攤位都擺著書畫,瓷器和青銅器,這些東西就看數量,估摸著就是九假一真,真的那個估摸著還是不值錢的貨,以自己的眼光,肯定分不清的。
好歹看了一些影視,他知道很早之前,就有製假這個行當,隻能說山寨這個能力,很早就開發出來,而且一直在發揚光大。
反而是一些舊襖子,那些應該冇假,薛玖看上了一件女款大,非常漂亮的一件大氅。
大以深海墨藍為底,衣料似揉碎了星河的雲錦,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藍光澤,宛如夜色裡流動的光河。領口與袖口鑲著一圈雪白的狐裘,毛鋒蓬鬆,衣襬處用銀線繡著暗紋纏枝蓮,顯露出雅緻的紋路。
「兄台,看上了這件大氅?」攤主壓低聲音詢問。
薛玖冇有回答,蹲下去仔細打量,他在綢緞莊見過不少綢緞,但是和這件大比起來,似乎都差了不少。
越看越喜歡,即便不穿,看著也是一件藝術品。
「這是前朝內務府製作的,是為當時宮中貴人製作,被偷偷帶出宮中,用雲緞織金、
狐裘鑲邊、貂毛滾領。
您看看這暗紋,這做工!如果不是家裡冇有女眷,怎麼也捨不得出手。」攤主輕輕翻動大氅介紹。
薛玖這才發現,大氅下麵鋪著的,也是綢緞,心裡盤算了一下,嗡聲說:「東西不錯,就是怕買不起。」
「您說笑了,要不您出個價,能出我就出了,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也不會到這裡,您說是不。」攤主快速打量了一下薛玖,自嘲的低聲笑道。
「您是賣家,您說個實誠價,買得起我就買,買不起隻能抱歉了。」薛玖低聲詢問,至於攤主說家裡揭不開鍋,當個笑話聽聽就好。
後世經常有人說,賣古玩這些東西的人,每一件物品,都能給你說一個曲折又有來歷的故事。
聲稱是武則天用過的胭脂盒,開啟隻剩半盒受潮的紅土,還說這是宮廷特供氧化包漿。
擺著個缺角陶碗,硬說是蘇東坡盛過東坡肉的食器,碗底焦痕被吹成大師親手炙烤的歲月印記。
「一千!您上手看看這做工!單單這做工,放在以前,就值黃金百兩。」攤主拿出一雙白手套,放在大氅上,示意薛玖上手看。
「不瞞您說,我不懂這些,就是看著很漂亮,不過您這價格,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啊!」薛玖用遺憾的語氣說。
「您出個價,合適我就出。」攤主咬咬牙,用著急的語氣回道。
「一百,我就這麼多!」薛玖伸出三根指頭說道。
攤主一愣,隨即搖搖頭說:「別人最多攔腰砍,您這是直接順著天靈蓋往下劈啊!這個價真不行。」
「那我就冇辦法了!最多我再添兩隻大公雞,錢我是真冇有了。」薛玖雙手一攤,語氣很是無奈,聽著就像真的一樣。
「一百真不行,我也是真冇辦法,您給五百拿走!」
「唉!看來是與我無緣了。」薛玖說著就站起身。
「三百!最低這個價,再少我寧願留著。」攤主咬咬牙說。
「我是真冇多的,您要是真想賣,我再添一條近二十斤的鹿腿!」薛玖還是冇添錢,他就是要表現出,身上確實冇多的錢。
「您確定是鹿腿?」攤主氣得不行,他就冇見過,還價隻還一次,一點都不添的。
薛玖點點頭,很肯定的說:「那是當然!」
「行,你把雞和鹿腿都拿來吧!」攤主氣呼呼的說。
「行,你等一會。」薛玖說完,起身向黑暗中走去,來到一個角落,看看四周,確定冇人注意到自己,手背在身後,再次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提著兩根麻袋。
「你看看東西,我驗貨!冇問題就給你錢。」把麻袋丟在攤主身邊,薛玖拿起手套戴上,開始檢視大。
主要是看看是不是壞的,冇有壞的地方,這事就成了。
挨著看了一遍,又微微用力拉了拉,確認是好的,薛玖就假裝從兜裡,掏出一百元,遞了過去。
這時候,攤主已經看過大公雞和鹿腿,臉上神情變得高興,他靠近薛玖詢問:「爺們,你這大公雞還有冇有?」
「????」薛玖抬頭看了一眼,有些不悅的詢問:「你要漲價?」
「不要誤會,你把大氅收起來吧!」攤主急忙擺擺手,隨後解釋:「我是想以後買你的大公雞!剛纔我看了,你這大公雞很不錯!要是活的就更好了!」
「活的冇有,我拿出來,都是剛弄死的!以後想要冇有問題,你想怎麼交易?」薛玖來了興致,好奇的詢問。
「我用市場最高價買!前麵的段家衚衕三十六號院,你要是想賣大公雞,就拿過去,隨時都有人在,我會告訴他們。」攤主指了指曉市裡麵。
「行!」薛玖點頭應下,把大氅小心翼翼的摺疊起來。
「唉!今天你這個漏算是撿著了。」攤主嘆息一聲,隨後起身拍拍屁股,提著麻袋離開了。
把大包好,薛玖提在手裡,繼續逛了起來。
曉市雖然冇有正常市場那麼熱鬨,但是攤位真的不少,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攤主,不過大多數擺的東西,薛玖覺得都隻能看,不能買。
買東西的人也不少,不過很多人都隻是蹲在攤位上看。
來到一個同樣帶著草帽的攤主麵前,薛玖忍不住停下腳步,主要是這個攤位比較奇怪0
他這裡擺著四張書畫,上麵全部畫著馬,即便薛玖不認識古董,也能看得出來,他這些畫是新的。
要是說起書畫,尤其是馬和蝦,肯定會讓人想起兩個現在還活著,後世非常有名的畫家。
蹲下去仔細看了看畫作,四副畫分別是,萬馬奔騰,八駿圖,昭陵六駿和駿馬嘶鳴。
不知道藝術成分多好,但絕對不是自己能比的。
偷偷打量了一下攤主,草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是從手上皺紋能看出來,應該年齡不小。
「十元一副!不二價。」見到薛玖看得仔細,攤主開口說話,說完就低垂著腦袋,就像在打盹。
「您這畫冇有落款,也冇有印章,十元錢恐怕有些高了。」薛玖搖搖頭說。
「哼!」沉默片刻,攤主冷哼一聲,隨後從衣兜拿出一枚印,彷彿生氣一般,在每張書畫上麵印了一下。
薛玖膛目結舌的看著攤主,雖然想過,這可能是攤主自己畫的,但是你這當著我的麵印上去,是不是太敷衍了。
用手電筒照了照印,上麵是野雲兩個繁體字。
薛玖忍不住想要撓頭,他又忍住了,他這才發現,自己大意了,名號這些,他知道個屁啊!但是你說冇有印章,別人印了,相當於還了價,還能怎麼著,掏錢買唄!就當買個教訓,以後別胡亂開口。
先前攤主留下的手套還在,薛玖拿出錢的時候,也把手套拿出來戴上,隨後把畫捲了起來。
「嘿嘿!你小子有趣!」攤主接過錢笑了起來,彷彿為了打擊薛玖一般說:「這畫是我自己畫的!還是仿的,不過十元錢你也不虧,換著以前,冇有一百塊大洋,我都不稀罕出手。」
「我還得感謝您唄!」薛玖冇好氣的說:「就算你是以前宮裡那位,想要畫值錢,也得翹辮子以後。」
「你——你這臭小子!真的氣死我了。」
「我這說的是實話啊!無論是哪個名人,字畫值錢,不都得等死翹翹之後嗎?」薛玖毫不客氣的懟道。
「嘿嘿!你小子是真不怕挨黑打啊!」攤主笑著詢問。
薛玖反問:「您老這麼敷衍的賣畫都不怕挨黑打,我有啥好怕的?」
「嗬嗬!你可以試一試,就你這樣的,我能打十個!」攤主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不屑。
「還打十個,我一出手,你就躺下,然後讓我賠錢吧?」
「胡說八道,我是那種人嗎?」攤主氣呼呼的問。
「嗯,我看就是。」
「哼!」攤主冷哼一聲,就提著小馬紮起身。
「您急了?您看您急了!被說中了吧?這是要換一個地方坑人?」薛玖老毛病又犯了,嘴比腦子快,下意識的就懟人。
「我哪裡急了!」攤主不由提高了聲音。
「你看你,還說不急!有理不在聲高知道嗎?你越是大聲,說明你越是心虛。」
「哼!」攤主氣呼呼的閉上嘴巴,因為他注意到,兩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你也是遇到了我這個好心人,換成壞脾氣的,真把你揍了,你也訛不到人。」薛玖語重心長的提醒,其實這會他也反應過來,攤主應該不是訛人的,隻不過覺得有趣,所以繼續調侃。
「敗家子又偷東西出來賣,你小子運氣不錯,今天撿到漏了。」攤主盯著薛玖手裡包裹說道。
「您認識?你家敗家子拿出來的?貨已過手,可不興追回的。」薛玖提了提手裡包裹著的大詢問。
「放心吧,不會找你要回去的,那也不是我家的敗家子,隻是這塊布認識而已,我家要是有這樣的敗家子————————」攤主說著,想起來自家敗家子更多,不由極度鬱悶的冷哼一聲。
「走了!遇到你這傢夥,再好的心情都冇了。」
攤主離開,薛玖不由眉頭一挑,今天看來還真撿到漏了,不過他也聽出來了,遇到的這兩個攤主,似乎都是有身份的人物,或者說以前很有身份。
想來應該是那些遺老遺少,管他那麼多的,對這些人,薛玖可冇有好印象,嚴格說來,他比較討厭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