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驚羨旁人
陳家綢緞莊的院子裡，紅綢子順著門框垂下來，風一吹就晃出細碎的喜意，連空氣裡都飄著糖和糕點的甜香。陳銘軒剛給幫忙的客人散完煙—一今天他用的是牡丹香菸，又讓請來的夥計把裝著水果糖的紙包往大家手裡塞，笑著說：「辛苦各位了，感謝你們！」
話音剛落，他轉身朝著後院喊：「都搭把手！把雪茹的陪嫁往車上搬，輕點搬，別磕著碰著！」
幾個年輕夥計立馬應聲，扛著大箱子、抱著疊得整齊的被褥從屋裡出來。最顯眼的是那幾床綢緞被麵—一有大紅繡牡丹的，有淺粉織鴛鴦的，料子細膩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看得旁邊幫忙的婦人都忍不住嘖嘖稱讚。雕著纏枝紋的木箱裡裝著陳雪茹的衣物首飾，鋥亮的白搪瓷盆印著「喜」字，暖水瓶的外殼是嶄新的天藍色，連裝著桂花糕、核桃酥的食盒都裹著紅布，處處透著喜慶。
薛玖帶來的三輛自行車早就停在門口，車把上都繫了紅綢花。這會兒陳家又推出來六輛自行車，每輛車上都掛著同樣鮮艷的紅花，九輛自行車排成一排，紅綢子在風裡飄著，一眼望去格外惹眼。
「那箱裡是細瓷碗碟，用布裹緊點！」陳銘軒跟在後麵，眼神緊緊盯著夥計們的動作，生怕有半點差池。夥計們手腳麻利，把被褥鋪在自行車後座上，另外一輛車則把木箱穩穩放上去，用繩子一圈圈捆牢；瓷盆和暖水瓶則用軟布包好，固定在車把兩側，最後再蓋塊四方紅布，既擋灰又添喜。
陳雪茹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新做的紅綢嫁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有些緊張，時不時往薛玖那邊瞟一薛玖正幫著捆箱子，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精神。
（
等所有陪嫁都搬上車，陳銘軒走到客人麵前，雙手抱拳拱了拱，語氣裡帶著歉意：「各位實在對不住，我家就我和雪茹父女倆，今兒個得送她去薛家，這邊就拜託她張叔照看了。等忙完了婚事，我在同和居訂了桌，咱們再好好喝幾杯，聊個痛快！」
張叔是綢緞莊老師傅，來的客人都是認識的，他留下來陳銘軒也放心。
張叔笑著說道：「東家放心去！這邊有我呢，保證把客人招待好，茶水點心管夠！」
一行人這纔出發。薛玖推著一輛自行車，車後座上坐著陳雪茹，她手裡攥著塊紅帕子，輕輕搭在腿上。九輛自行車排成一隊，前麵有夥計引路，後麵跟著送親的客人，紅綢花在風裡飄著，一路朝著南鑼鼓巷去。
這陣仗在當時可少見—一那會兒自行車還是稀罕物，誰家娶媳婦能湊齊九輛自行車？這陣容可不常見，當然，有小車的人那更牛。
路上的行人都停下腳步，站在路邊看新鮮。有抱著孩子的婦人踮著腳往這邊望，嘴裡唸叨：「這是哪家娶媳婦啊？真風光！」
有年輕小夥羨慕的詢問：「這新孃家是做啥的啊？陪嫁這麼多！」
一路熱熱鬨鬨到了四合院門口，早就等在那兒的表哥和閆埠貴趕緊點燃了鞭炮。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瞬間響起來，紅色的炮仗紙落在青磚地上，像鋪了層紅地毯。薛寒露和幾個院裡的小孩早就等不及了，鞭炮剛停，就捂著耳朵衝過去撿啞炮，手裡攥著撿來的啞炮，笑得眼睛都眯了。
何雨柱拎著個布包跑過來，裡麵裝著水果糖，見人就往手裡塞：「來來來，吃糖吃糖！沾沾喜氣！」
易中海和許富貴也站在門口招呼客人，把送親的人往院裡引：「快進來坐，屋裡備了茶水！」
薛玖扶著陳雪茹從自行車上下來，幫她理了理衣角，輕聲說：「別緊張，有我呢。」
陳雪茹點點頭，跟著他往院裡走。院裡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薛家屋簷下掛著紅燈籠，窗子和門上貼著大紅的「囍」字，處處透著喜慶。
看熱鬨的人擠了滿滿一院，連隔壁院子的人都跑過來了，圍著自行車上的陪嫁議論紛紛。
「我的天，這陪嫁也太豐富了！你看那被麵，是正經的杭州綢緞吧？我上次在瑞蚨祥問過，一尺就好幾塊錢呢！」
「何止啊！你看那木箱，雕著花呢，肯定是好木頭做的！還有那搪瓷盆、暖水瓶，都是新的，我家那暖水瓶還是好幾年前買的，早就掉漆了。」
「陳家不愧是開綢緞莊的，就是有錢！你看新娘穿的紅褂子，料子多好，針腳多細，比我結婚時穿的強十倍！」
有冇出嫁的大姑娘盯著陳雪茹的紅褂子，眼裡滿是羨慕，小聲跟身邊的姐妹說：「要是我出嫁能有這麼一件衣裳，我這輩子都值了！」
嫁了人的婦人則悄悄嘆氣，心裡難免有點妒忌—一她們當年出嫁，最多就是一床新被子、兩個粗瓷碗，哪有這麼風光的陣仗？
大舅周滿屯和幾個男客忙著接待送親的人，把自行車上的陪嫁一件件卸下來，小心翼翼地往薛玖屋裡搬。
薛夢夏和薛夢秋則領著幾個婦人，給客人倒糖水一是加了紅糖的開水，又甜又暖，喝下去渾身都舒服。
從隔壁四合院請過來的餘大嫂，這會兒正忙著鋪床。她手裡拿著新的紅綢床單，仔細地鋪在薛玖的床上，又把那床大紅繡牡丹的綢緞被鋪好，邊角都拉得平平整整。這會兒剛經歷過戰亂年代，想找個「全福人」不容易。
所謂全福人，得是父母健在、夫妻和睦、兒女雙全的婦人，九十五號四合院裡，要麼是像聾老太那樣孤身一人的，要麼是像劉海中家那樣隻有兒子孩子還小的，壓根找不出一個，最後還是易中海想起隔壁院的餘大嫂，特意去請了來。更多的還是冇了父母。
餘大嫂鋪好床，從兜裡掏出一把花生、瓜子和紅棗，往床上撒，一邊撒一邊說吉祥話：「花生瓜子撒一撒，來年抱個胖娃娃！紅棗甜，日子甜，小兩口恩愛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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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玖趕緊遞過去一個紅包，裡麵裝著兩毛—一這是給全福人的喜錢，圖個吉利。餘大嫂笑著接過來，又幫著把陳雪茹的首飾盒放在床頭櫃上，才笑著說：「行了，床鋪好了，小兩口以後準能過得和和美美！」
等屋裡收拾妥當，拜堂的儀式就該開始了。薛玖家的屋裡早就擺好了一張方桌，後麵掛著偉人頭像，兩邊還貼了紅對聯，寫著「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易中海幫忙搬來兩把椅子，放在方桌前，把大舅周滿屯和陳銘軒請上主位一按老規矩，拜堂得拜父母，可薛玖父母不在了，「孃親舅大」，大舅就是最親的長輩；陳銘軒是新孃的父親，自然也該坐主位。
周滿屯和陳銘軒坐下，兩人都有點激動，周滿屯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可冇有經歷過如此大的陣仗。
陳銘軒則不停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襟，想讓自己看起來更精神些。
院裡的客人都擠到門口和窗戶邊，想看看拜堂的熱鬨。何雨柱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個銅鑼，等大家安靜下來，「當」地敲了一聲，大聲喊：「拜堂儀式開始「」
薛玖穿著一身新做的藍布褂子，胸前別著朵小紅花，走到陳雪茹身邊，輕輕牽起她的手。陳雪茹的手有點涼，還微微發顫，薛玖握緊了些，在她耳邊輕聲說：「別怕，跟著我做就行。」
陳雪茹點點頭，跟著薛玖走到方桌前。
「一拜天地——」易中海聲音洪亮的喊著。
薛玖和陳雪茹並肩站好，對著門外的天空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一」
兩人轉過身，對著坐在主位上的周滿屯和陳銘軒鞠躬。
周滿屯看著眼前的外甥和外甥媳婦，眼眶有點紅，自己這個外甥成家了，這對過世的妹妹也算有了交代。
陳銘軒則看著女兒，眼神裡滿是不捨，又帶著欣慰，悄悄擦了擦眼角一一女兒終於長大了，嫁了個好人家，以後能過上好日子了。
「夫妻對拜——」
薛玖和陳雪茹麵對麵站著，互相鞠了一躬。陳雪茹抬起頭，正好對上薛玖的眼神，薛玖的眼裡滿是溫柔，看得她臉頰更紅了，趕緊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院裡的掌聲更響了，何雨柱還笑著喊：「對拜得深一點，以後日子過得甜！」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拜完堂，易中海笑著喊道：「送入洞房一」
院裡的客人都跟著起鬨，何雨柱還敲了一下銅鑼。
薛玖牽著陳雪茹，在大家的簇擁下往新房走。薛寒露跑在最前麵，手裡拿著個布包，一邊跑一邊撒糖：「吃糖吃糖！沾喜氣！」
進了新房，薛夢夏端來一碗紅糖水，遞給陳雪茹：「大嫂，喝碗糖水，日子甜甜蜜蜜！」
陳雪茹接過，小口喝著，心裡暖暖的。薛夢秋則把剛纔撒在床上的花生、瓜子推到枕頭下麵。
外麵的客人還在熱鬨，男人們圍在一起抽菸聊天，等待著開席；女人們則聚在一起，聊著陳雪茹的陪嫁和新衣裳；孩子們則在院裡追著跑，手裡拿著撿來的啞炮和分到的糖果，笑聲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讓三妹陪著陳雪茹和她的閨蜜，薛玖走出了新房。
周滿屯拉著薛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小玖，以後你就是有家的人了，要好好待雪茹，好好過日子。有啥困難別憋著，跟大舅說，大舅幫你想辦法。」
薛玖點點頭，認真地說：「大舅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雪茹，好好照顧妹妹們，把日子過好。」
陳銘軒也走過來，拍了拍薛玖的肩膀：「雪茹從小冇吃過苦，脾氣有點倔，以後你多讓著她點。要是她受了委屈，我可不饒你。」話裡帶著點威脅，眼神裡帶著高興的笑意。
薛玖笑著說：「爸您放心，我不會讓雪茹受委屈的。」
院裡的鞭炮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是許大茂放的，他手裡拿著一串鞭炮，一邊放一邊喊：「開席囉！」
客人紛紛笑著入席，小孩子也不再瘋跑，趕緊去了父母身邊，或者獨自找位置坐下。
「上菜！」何雨柱大聲喊著，剛看完拜堂，他就在幫何大清忙活。
許富貴等人立即過去，把長托盤端起來，向著桌子走去。
一道道菜快速的上桌子，涼拌雞，乾煸雞肉，紅燒老鱉，紅燒魚，清蒸魚，回鍋肉，青菜肉絲，燒鹿肉，燒煙燻兔肉，煙燻野雞，燉雞湯，燉排骨，燉豬蹄。
八碗八盤十六個菜，不但數量多，份量也很足，二合麵的饅頭管飽。
今天這頓席雖然非常豐富，閆埠貴卻冇有像以往那般，快速的掃蕩，先前寫禮金的時候，他實在被驚住了，陳家送親來的，居然也寫了禮，最少也是十元。
他差點羨慕得流口水，暗自決定，等將來兒子長大，也要找個有錢人家的女兒。
劉海中小心翼翼的陪著客人，因為易中海安排他陪福利院的那一桌，這一桌有院長，主任，會計，還有一個聽對話，居然是軍管會的，另外三人雖然有些殘疾，但是看氣質就知道，多半是軍人。
「當官比做工人強太多了。」念頭在腦海閃過，隨即想到了兒子，他暗自下定決心，要讓兒子好好讀書，將來做官。
「這酒不錯啊！」金老闆喝了一口，有些驚訝的說道，剛纔他看酒罈子，還以為隻是一般的散酒。
「這是徐家的高梁酒，不過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徐家丫頭這是在裡麵加了啥東西？」牟老闆品嚐了一下，咂咂嘴說道。
「嘿！老牟你這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這是鹿血酒！」另外一人拍了拍大腿說道。
「好傢夥！原來是這個好東西，今天是來對了。」另外一人高興的說道，隨後端起酒碗：「大家走一個！」
「走一個！」其他人也高興的端起酒碗，他們這一群人，為何過來送親？雖然說是幫陳家長臉，撐門麵，但也是衝著薛玖這裡的美食而來啊。冇想到還有意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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