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國笑了笑,剛想再說兩句客套話,許大茂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何雨柱從對門出來,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急急忙忙擺了擺手:“不說了不說了,我得趕緊走了,跟人約好了放映時間,可不能遲到!”說完,頭也不回地快步溜了——他現在最怕的就是何雨柱,那傢夥是個直腸子,眼裏容不得沙子,萬一看出點什麼端倪,指不定要在院裏咋嚷嚷,到時候自己僱人找丁建國麻煩的事傳出去,麻煩就大了。
丁建國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心裏犯嘀咕:這許大茂跑什麼?跟見了鬼似的,難不成真有啥貓膩?但轉念一想,管他呢,反正跟自己沒關係,等警察那邊有了訊息再說。這時何雨柱正好走過來,他瞅著對方臉上的淤青還沒消,嘴角還有點腫,看著挺狼狽,便忍不住問:“你這是咋了?被誰給揍了?下手夠狠的啊。”
何雨柱一想起前天被許大茂找人堵在衚衕裡揍的事就覺得丟人,臉瞬間漲紅了,脖子也梗了起來,梗著脖子道:“沒誰!就是幾個不長眼的小混混,跟那天鄭雪瑤遇到的情況差不多,倒黴罷了!”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是被許大茂算計了,那也太沒麵子了,隻能含糊著帶過。說完還瞪了丁建國一眼,像是怕他追問似的,轉身就往衚衕口走,腳步都快了不少。
丁建國站在衚衕口,眉頭擰得像打了個死結。剛才何雨柱跟許大茂那一架,動靜鬧得不小,街坊四鄰都扒著門框、探著腦袋往這邊瞅,他看得真真的——何雨柱把許大茂按在牆上,一隻手揪著他的衣領,另一隻手揚著,許大茂那慫樣,腿肚子都在抖,嘴裏“柱子爺、柱子爺”地連聲求饒,哪還有平時跟何雨柱鬥嘴時的半分囂張?
這裏麵肯定不對勁。鄭雪瑤平白無故捱了頓揍,何雨柱前陣子也被人堵在巷子裏過,現在許大茂見了何雨柱跟見了閻王爺似的,這一串事兒串起來,像團浸了水的亂麻,黏糊糊的,分明藏著掖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剛想上前拉住何雨柱問問清楚,何雨柱卻跟火燒屁股似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躲閃閃的,避開他的目光:“我先走了,我這兒還有點事。”話音未落,轉身就往衚衕深處紮,腳步都帶點踉蹌,像是多待一秒就要丟多大的人似的。
丁建國望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何雨柱這人,最是好麵子,估計是剛才動手時沒佔到啥便宜,或是有啥把柄被許大茂捏住了,才急著躲開,怕被人追問。
不過這念頭也就閃了一下,他自己的事還沒捋順呢。剛走出沒兩步,眼角餘光就瞥見街角那輛半舊的永久牌自行車,車後座上坐著個戴鴨舌帽的小子,帽簷壓得低低的,眼神卻一個勁地往他這邊瞟,不是早上就跟著他的那個是誰?
丁建國心裏冷笑一聲,沒當回事。反倒往馬路對麵瞥了眼——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站在公交站牌下,看似在等車,手裏卻沒拿月票,眼神時不時越過馬路往他這邊瞟。那站姿筆挺,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公安局的。估計是上次他報了有人跟蹤後,局裏派來暗中保護的。
也好,省得自己動手。丁建國揣著手,慢悠悠往工廠走。他心裏跟明鏡似的,那夥人跟了他好幾天,耐心怕是快耗盡了,今天多半要動手。
果然,沒過多久,那戴鴨舌帽的小子就蹬著自行車,七拐八繞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直奔張勇常待的廢品站。那廢品站就是個低矮的棚子,堆著山高的舊報紙、破塑料瓶,門口還扔著幾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桶。
“勇哥!”小子扒著棚子的門框,呼哧呼哧喘粗氣,額頭上滲著汗,“那丁建國快到工廠了,我們跟了一路,他好像真沒察覺。啥時候動手啊?再不動手,等他進了廠,人多眼雜的,就沒機會了!”
張勇正蹲在地上,用根彎了的鐵絲剔牙,聞言“嗤”了一聲,吐出嘴裏的鐵絲,鐵絲上還掛著點肉絲。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褲腿上的灰,肚子上的肥肉顫了顫,眼裏閃過一絲狠勁:“急啥?一個毛頭小子,剛從廠裡出來沒兩年,還能翻了天?”他頓了頓,故意提高了嗓門,“上次收拾何雨柱那慫樣,你們都看見了吧?一拳就把他乾趴下了!這丁建國看著比何雨柱還嫩,收拾他,跟捏死隻螞蚱似的,手到擒來!”
旁邊幾個小弟沒吭聲,有的低頭摳著指甲,有的眼神飄向別處,臉上都帶著點不以為然。這張勇,就知道吹牛皮。上次堵何雨柱,明明是對方沒防備,被他偷襲得手,才讓他佔了便宜,真論實打實打架,他那點花架子未必是何雨柱的對手。這幾天天天喊著要收拾丁建國,光說不練,弟兄們早就心裏犯嘀咕了。
張勇看在眼裏,心裏窩著火,卻不敢發作。他知道自己這夥人是臨時湊的,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沒幾個真心聽他的,若不是許大茂許了好處,說事成之後給五十塊錢“辛苦費”,怕是早就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音,像是在給自己壯膽:“都精神點!等收拾了丁建國,許大茂那邊的好處少不了!到時候,每人十塊錢,夠你們去館子搓一頓的了,醬肘子、二鍋頭管夠!”
“十塊錢?”有個瘦高個的小弟挑了挑眉,抱著胳膊,“勇哥,這丁建國看著不像好惹的,走路帶風,腰板挺得直,說不定練過。萬一打不過,這錢不就泡湯了?到時候我們挨頓揍,你可別跑了。”
“放屁!”張勇瞪了他一眼,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他一個人,咱們這兒有七個,七個打一個,還能拿不下?到時候聽我號令,一擁而上,先把他摁地上再說!管他練沒練過,到了這份上,他還能翻天?”
重賞之下,果然有人動心。幾個小弟對視一眼,十塊錢在這年頭可不是小數目,夠給孩子買兩斤肉包餃子,夠給媳婦扯三尺花布做件新褂子了。
“行,勇哥,我們聽你的!”一個矮胖的小弟率先應道,搓了搓手,眼裏閃著光。
“對,隻要有錢,揍誰都行!”另一個也跟著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