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心裏卻也打起了小算盤——這倆人要是真鬧掰了,對自己倒是件好事,說不定能從中撈點好處。
易中海看著機器重新轉動起來,嗡嗡的聲響裡,心裏卻另有盤算:這事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眼下是何雨柱和許大茂的事,還沒到自己出手的時候。不過何雨柱現在越來越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上次還當眾懟了自己,是該找個機會敲打敲打他了,讓他知道這院裏誰說了算。許大茂那邊倒是可以先去探探口風,看看他到底憋著什麼主意……這麼一想,他定了定神,開始專心幹活,手裏的零件也終於回歸了正軌。
轉眼幾天過去了,何雨柱和許大茂在院裏碰見,依舊互不搭理,眼神都懶得給對方一個。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許大茂見了何雨柱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老遠就繞著走,腳步都放輕了,那慫樣看得院裏人直納悶——這許大茂是轉性了?還是被何雨柱打怕了?但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既然當事人都沒說啥,旁人也就懶得追問,隻當是倆人又鬧了什麼新彆扭,茶餘飯後嘀咕兩句,也就過去了。
張勇蹲在衚衕口的牆角,牆根的寒氣像針似的順著褲腿往上鑽,凍得他膝蓋發麻,他卻渾然不覺。指間夾著根快燃盡的煙,煙屁股燙到了手指才猛地一哆嗦,火星在昏暗中明滅,映出他左臉那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疤,看著格外猙獰。見許大茂縮著脖子,像隻受驚的鵪鶉似的湊過來,棉帽簷壓得快遮住眼睛,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裡透著股不耐煩:“你怎麼過來了?這地方是你該來的?嫌事不夠大,想讓人看見你我勾肩搭背?”
許大茂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哈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又消失,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腰都快彎成了蝦米:“勇哥,這不是著急嘛。都好幾天了,你們怎麼還沒動手啊?那丁建國天天在廠裡晃悠,跟個沒事人似的,今天還在倉庫門口跟我對了眼,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刺,我這心裏頭堵得慌,跟揣了塊石頭似的。”他跺了跺腳,把心裏的火氣撒在結了薄冰的地上,冰碴子濺起來:“您可得抓緊啊,再拖下去,指不定他又要在廠長麵前說我什麼壞話,到時候我這差事都得黃!我家那口子還等著我開工資買米呢!”
張勇把煙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煙絲混著塵土嵌進磚縫裏,發出“咯吱”的響。他抬眼瞥了許大茂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能凍得人後頸發涼:“急什麼?我們也得摸清丁建國的路程,總不能瞎貓碰死耗子,萬一被他反咬一口怎麼辦?”他往四周掃了眼,見衚衕裡隻有風吹著廢紙打轉,才壓低聲音,唾沫星子噴在許大茂臉上,“那小子精得很,每天下班比誰都晚,辦公室的燈亮到最後一個;早上天不亮就往廠裡鑽,專挑僻靜的小路走,跟做賊似的。我們盯了三天,腳都磨破了,好不容易纔摸準他的規律。放心,明天就動手,保準讓他知道厲害,卸他條胳膊還是打斷條腿,你說了算,我保準辦得乾淨利落。”
許大茂一聽這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眼角的細紋擠成一團,連忙點頭哈腰,差點把腰彎到地上:“張哥辦事,我一百個放心!這丁建國真不是什麼好東西,仗著自己識幾個字,在廠裡拽得二五八萬似的,見誰都愛搭不理,上次我問他倉庫還有沒有鐵絲,他眼皮都沒抬,早該教訓教訓了!”他心裏盤算著,等丁建國被打殘了,倉庫主任那肥差說不定就能落到自己頭上,到時候想拿點啥拿點啥,再也不用看丁建國的臉色。
張勇沒接話,心裏卻暗罵——要不是前幾天幫另一個“客戶”出氣,跟李飛那夥人火併,被揍得躺了兩天,肋骨現在還隱隱作痛,元氣沒緩過來,早就把許大茂這煽風點火的貨一起收拾了。他懶得跟許大茂廢話,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土在昏暗中揚起來,嗆得許大茂直咳嗽:“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滾吧,別在這兒礙事,讓人看見了說不清。”說完,轉身就往衚衕深處走,軍綠色的棉襖在路燈下拉得老長,像個移動的影子。在他眼裏,丁建國就是個比何雨柱還瘦的廢物,文縐縐的像個酸秀才,戴副眼鏡,風一吹就能颳倒,明天叫上兩個弟兄,堵在巷口給頓胖揍,打斷他兩根肋骨,這事就算了了,根本犯不著費心思。
丁建國這幾天總覺得後頸發涼,像是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好幾次下班回頭,都能瞥見個模糊的影子在街角晃悠,黑黢黢的看不清臉,可等他定住神仔細去看,又什麼都沒有,隻有風吹著落葉打旋,在地上劃出“沙沙”的響。他心裏清楚,自己被人跟蹤了,隻是對方沒急著動手,不知道在盤算什麼齷齪事。
他倒也不慌,隻是暗自留意。今天下班鈴一響,他沒像往常那樣直接回家,而是故意繞了段路,往人多的菜市場走。菜市場裏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新鮮的黃瓜,一毛五一斤!”“剛殺的豬肉,要不要來點?”魚腥味混著爛菜葉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人直皺眉。身後的尾巴果然跟了上來,腳步聲在嘈雜的人聲裡若隱若現,像黏在鞋底的泥,甩不脫。丁建國本想自己動手收拾——他早年在老家跟著武師學過幾年拳腳,對付兩個街頭混混不在話下,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犯不著為這種人髒了自己的手,平白惹一身麻煩。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趁著菜市場門口小販收攤的混亂,賣菜的推著板車橫衝直撞,“讓讓讓!別擋道!”買東西的提著籃子擠來擠去,“哎你踩我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