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在心裏紮了根,發了芽,越想越覺得靠譜。可他誰都沒說——他知道,媽肯定會嘮嘮叨叨不讓,說什麼“做人要本分”;至於賈東旭,向來懶得管他這些事,說了也是白說,說不定還會被罵一頓。還不如自己琢磨,等事成了,直接把吃的擺出來,他們總不能再罵他。這陣子,他越來越瞧不起秦淮茹了,覺得媽總是低三下四去求別人,結果連條魚都弄不來,要是自己有本事,纔不用看別人臉色。
秦淮茹看著兒子梗著脖子、眼神發直的樣子,張了張嘴想教訓兩句“小孩子家別這麼說話”,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猜不透棒梗在琢磨什麼,但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沒好事,卻也沒力氣多問——一天到晚為了吃喝發愁,她早就累得渾身發沉了。隻能嘆著氣鋪好被褥,心裏亂糟糟的,像塞了團亂麻。
丁建國關上門時,眼角的餘光正好瞥見棒梗那惡狠狠的眼神,像隻盯著獵物的小狼崽子,透著股貪婪又兇狠的光。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小子,怕是要動歪心思了。
他轉身對章雪說:“你先去休息吧,我出去辦點事,說不定晚上能讓你看場笑話。”
章雪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向來信他,點了點頭,攏了攏耳邊的碎發:“那你小心點,我先去睡了。”
丁建國應了聲,等章雪進了裏屋,他轉身走到院裏。先是把章雪那輛女式自行車推進了雜物棚,“哢噠”一聲鎖好,又回到自己那輛自行車旁,從牆角的工具箱裏翻出幾截細鐵絲和一個小鈴鐺。他手腳麻利地在車座底下拴了根鐵絲,另一頭繞了個圈,牢牢係在車把上的鈴鐺上,又在車輪旁別了片薄鐵皮——隻要有人碰車,鐵絲一拽,鈴鐺準會“叮鈴鈴”響個不停,鐵皮還會隨著車輪晃動發出“嘩啦”聲,就算他在屋裏,也保準能聽見動靜。
收拾妥當,他拍了拍手,回屋看了眼已經躺下的章雪,壓低聲音說:“行了,該睡覺了,過會兒說不定就能看戲了。”
章雪被他說得好奇,眨了眨眼想追問,卻還是沒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拉過被子閉上了眼。她知道丁建國做事有分寸,既然他這麼說,肯定是有譜的。
中院裏,棒梗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輛自行車。車把的紅綢子、鋥亮的車輪、賣了能換的魚和肉……他越想越覺得可行,心“砰砰”跳得像打鼓。等屋裏的秦淮茹和賈東旭都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他悄悄溜下炕,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踮著腳往門口挪,像隻偷油的耗子。
剛摸到門簾的布邊,秦淮茹突然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你去哪兒啊?”
棒梗心裏一緊,差點跳起來,趕緊轉過身,臉上擠出個難受的表情,捂著肚子說:“媽,我肚子有點疼,去趟廁所。”
賈東旭在旁邊含糊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壓根沒心思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秦淮茹打了個哈欠,眼皮沉得像粘了膠水,也沒多想——這孩子,平時就愛晚上起夜,總不能幹出什麼出格的事。她擺了擺手:“快去快回,外麵冷,別著涼。”
棒梗連忙應著,拉開門簾就往外沖,冷風吹在臉上,卻沒讓他冷靜半分,心裏的火苗反倒燒得更旺了。他攥緊拳頭,腳步輕快地往院前走,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等把丁建國的自行車弄到手,不,哪怕是給它劃幾道口子,讓他明天騎不了,看他還怎麼在院裏顯擺!
棒梗踮著腳,像隻偷油的耗子溜到前院,眼尖地瞥見牆根底下孤零零停著輛自行車——正是丁建國那輛擦得鋥亮的“飛鴿”,車把上纏著圈紅布條,在晨光裡格外顯眼。他左右溜了溜,心裏犯起嘀咕:往常丁建國總愛把他那輛八成新的永久牌也停在這兒,兩輛並排靠著,今兒怎麼就剩這一輛?難不成另一輛被誰借去用了?
但這念頭也就閃了一下,棒梗沒心思細想。他嚥了口唾沫,喉嚨裡“咕咚”一聲,貓著腰,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悄悄湊到自行車旁。手指剛要碰到車座,想摸摸車鎖的底細,試試能不能撬開,腳下卻突然被什麼細溜溜的東西絆了一下——是根磨得發亮的細麻繩,一頭牢牢拴在牆根的木樁上,另一頭隱在半人高的草叢裏,不蹲下來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哎喲!”棒梗嚇了一跳,後頸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這才反應過來是中了陷阱。他心裏一慌,哪還顧得上偷車,轉身就想跑,可腳下被繩子狠狠一勾,身子頓時像斷了線的風箏,失去平衡,“噗通”一聲結結實實摔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嘶”地倒抽口冷氣,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卻死死咬著牙沒敢哭出聲。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手剛撐到冰涼的地麵,就聽見身後傳來“吱呀”一聲開門響。丁建國已經從屋裏出來了,手裏還拎著個裝土豆的麻袋,見狀想都沒想,幾步衝上前,兜頭就把麻袋套了下去,動作快得像抓兔子。
“來人啊!抓小偷啊!咱四合院進賊了!”丁建國的嗓門又亮又響,故意喊得全院都能聽見,震得院牆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了起來。他自己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剛纔在屋裏聽見院外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剛摸到門邊,就聽見棒梗摔倒的“噗通”聲,這小子簡直是自投羅網。
丁建國上前就給了麻袋一腳,踢在鼓鼓囊囊的後腰上,踢得裏麵的人“嗷”地叫了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他把麻袋口往緊裡一收,掏出褲腰上的繩子捆了個死結,心裏冷笑:上回偷菜窖的賬還沒算,這回又敢來偷車,這下看你還怎麼跑。
院裏的人被喊聲驚動,三三兩兩地從屋裏出來。一大爺易中海眉頭皺成個疙瘩問:“怎麼了這是?建國,抓著小偷了?”二大媽手裏還攥著塊抹布,踮著腳往這邊瞅:“在哪兒呢在哪兒呢?光天化日的,膽兒也太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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