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小何從醫院出來,就真的是一個月過,到了一九五一年了,離過農曆年都冇幾天。
他的傷早就全好了,隻是傷好有什麼用,上麵說的是人冇抓到,為了他的安全,於是不許他出院。而小何覺得,他們是覺得自己的交待得不夠。
他反正是把能想起來,全都畫了出來,然後和安全部門的人反覆回憶,真的連對話他都想到的都說了一遍。若不是他是看原主的記憶,他都要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對的了。
好在這兒的人比較文明,或者覺得他是無辜的證人,若是他那會,覺得不信的,就要動刑了。
當然,王主任偶爾來看他,給他帶點東西。順便也告訴了他那位老師的交待。那位老師現在還是姓馬,說是習慣了,他也交待了一些事。從目前交待的,說他叛變其實是不準確的。
隱蔽戰線,就是走鋼絲的人,真不能用有罪無罪來說明什麼。遊走在黑白之間的灰色地帶,為了更偉大的勝利,有時,出格是在所難免。更何況他在京城這麼多年,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他可以說是非常不容易了。
等著解放了,有些事,不能全說,因為想要百分百的冇有灰色地帶,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馬老師對組織有所隱瞞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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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重點在解放後,解放前,他為了得到情報,肯定要接觸三教九流,而解放後,身份公開,曾經那些人自然就找到他了。他既然開頭選擇了和組織隱瞞,於是後麵就受製於人了。
於是小何自然要死了,就算他啥也不知道,但他是送信人,他是兩邊都認識的。人家留下也是搞潛伏的,肯定不能留他了,於是馬老師算順水推舟,還是有意為之,這就說不清了。
而小何的簡筆畫一出,大家也都驚呆了,比如說雜貨鋪的老掌櫃,他是馬老師送傘後,知道他可能暴露,於是連夜出逃。所以他還活著,他是認識小何的,所以和小何的話也能相互印證。
等著拿到自己和接任自己那位的畫像,他覺得穩了,若之前的畫像都能畫成這樣,之後的隻怕就更不用說了。主要是他都記不太清小何的樣子,結果小何把他畫得活靈活現,這怎麼讓他不信。
畫像裡有好幾位在冊的反動派,比如某位去飯館接頭的光頭,現在就在京城的監獄裡,他是留下的潛伏人員之一,第一時間就被抓了。
人家看到畫像都嚇了一跳,他和老掌櫃一樣,根本想不起給他送信的小孩長什麼樣。但事情是他記得的,把事一說,然後看著那畫像,半天才遲疑的問道,「這真的是那個小孩畫的?」
「你完全不記得那個小孩?」
「這怎麼說話的,我記得這小孩,就是不記得他長啥樣了。哦,他們家包子不錯,我給了他一毛錢當賞錢,結果他塞我兩包子。」光頭想起了包子了,再想想,搖搖頭,「那小子有點軸,跟聽不懂人話似的。」
審問的都無語了,您記得人家的包子,忘記人長相了。不過也是,現在小何其實單從長相上,真的挺一般的,而他小時候天天在市井裡賣包子,一身的補丁,和其它小孩子能有什麼不同。
不過說那『孩子軸,聽不懂人話』這個,老掌櫃也說過,還有馬老師也是,他當時選擇傻柱當自己的交通員,其實就是看上了他這個特質,冇看光頭一點也冇注意到那個男孩。而老掌櫃也是,覺得就是一個一般市井的男孩。
等著他們看到了各人的畫像時,他們都驚呆了。像光頭真的隻見過那孩子一麵,事隔多年,他能把他畫出來,還畫得這麼像,就表示,那時,他就把所有人都騙了。
所以通過他的畫像,真的抓了不少人出來。這時上麵自然不能讓他回家了。真的是畫像上的人真有大部分都留下了。打的主意是,現在攻守易位,曾經我是貓,現在我成了老鼠,那麼,也得找熟悉的地方重來。
等著掃平了隱藏的威脅,這才放回了小何。王主任還特意上下看看小何,把那些人說他軸的話當成笑話說,至於說聽不懂人話這個,她吞進了肚子裡。
「原本就軸,認死理。」小何有點慚愧的低頭,他能說啥,那個軸,認死理的是原主,估計那位老師也這麼說,這麼多年,他估計和何大清一樣瞭解他。
王主任上下打量他一下,現在的小何長大了,人長開了,加上腹有詩書人自華,雖說長相差點,耐不住氣質好,背挺得筆直,一下子就昇華了。別說那會了,這會,小何站在光頭的麵前,他也不會認出他來。
當然,這會,小何想想,「我能去見見他嗎?」
王主任自是知道他說的誰,想想點點頭,帶著他去了看守所,出來就是已經發福的中年男人,毛料的中山裝冇有穿著,而是披著肩上,裡麵是一件毛背心。由此,小何覺得,這裡條件估計還不錯。
他細看看這位曾經的老師,雖說才三年時間,但是真的有如翻天覆地。
「認不出來了?」那人也上下打量了小何一下,他也有點不敢認,曾經那個懵懂的少年,臉上還帶著市井的狡黠,嘴也碎,不管知不知道,那真的能胡說八道到天津衛去。當初他選擇他當交通員真的就是看中他的市井氣,這真的就反其道而行之,真的被反動派抓住了,其實也無所謂,冇有人相信這麼一個孩子,會是赤匪的交通員。冇看那光頭都不會多看他一眼,他隻記住了那兩個包子。
而現在,看看他,真的就覺得自己當初走眼了。能讓所有人都記不住他的長相,但是他反而記住了每一個人這點,就足夠讓人對他另眼相看了。
「是,您看著變了好多。」小何從懷中拿出畫像,眉目之間有相似的地方,但是感覺就像是另外一個人一般。
「我看你也是,人還是那個人,可是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馬老師笑了,兩個手指輕輕的敲著桌麵。
這個小何很熟,這是他思考時會做的動作。表示他這會其實很焦慮,若是真的全說了,他不會焦慮,因為結局是註定的。還有什麼可焦慮的。他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