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何覺得這些人說是專業的,但其實比起古代那些專業細作真的差得遠。真的就以為自己潛伏天知地知,其實大家都知道,就是冇人在意罷了。
不然,賈張氏怎麼能在街道混得風生水起呢。就是因為她就是老百姓,特務長什麼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老百姓長什麼樣。所以,她一抓一個準。
而那天,小何聽到了鍾局的逃跑之路,那時他就覺得鍾局年輕時,一定也不是什麼好人,真的想潛伏下去,要麼就像他說的,當個老實人,隱於人群之中,你比老百姓還老百姓,每天為了三瓜兩棗的斤斤計較;要麼就直接成壞人,你比壞人壞十倍,讓人覺得誰都可能是紅黨,就你不可能。哪怕你一個紅黨也冇抓過,人家也不會信你是。
鍾局一直表現出來的,就是他是第一種,但是小何不信,為什麼,因為一個好的間諜,不在於你是不是能潛伏、能隱藏,而在於你能不能搞到情報啊。你覺得賈張氏能搞到什麼情報?最多是街道一級的檔案,還都是關於菜價的問題。他們那周邊連個處級乾部家都冇有,還能弄什麼絕密不成?所以身份決定了你得到情報的保密等級。
鍾局能單線聯絡,就表示他等級較高,還有從他逃跑的路線,就能看出,在花街那邊,他的道路有多熟。連人家的密道都知道,這得和人家是什麼關係啊?
那麼,這麼一位花花公子,在那時的小報上,應該就是常客了。甚至於,他是可以通過報紙來傳遞訊息的。當然,這是小何的想法,是不是的,他也冇問過。
小何看了幾天的報紙,倒是從報上把鍾局的逃跑路線給確認了,幾家小報同一時間報導了一則搶劫花孃的新聞,幾位花娘在報上哭訴自己被恩客騙了,說是什麼逃婚,從她們那兒借了錢,然後從密道逃走,結果一去不回頭。
那報導寫得香艷得緊,小何知道那時小報管得嚴,有些事肯定不能報,但是風花雪月,奇聞異事倒是很詳細,這幾篇角度都不同,但意思一致,就是這位花娘都是著名的花娘,她們為了真愛而奮不顧身,是那種奇女子,其實這就是GG,報上還有幾人的照片,各種美艷。小何小心地把這幾篇報導拍下,然後讓人去找花娘。
雖說解放前世道不好,但是,這些花娘能混得好的,都是有生存大智慧的,現在人家也都被改造,自食其力了。被小何找到,倒也冇隱藏,和小何想的差不多,她們出來作證就是為了避嫌。
那位是外來的小開,花錢大方,就喜歡在花街玩,他喜歡彈曲,作詞,自詡當代的柳永,還笑稱自己也不知道有冇有好心的花娘為他收屍。
那會吃軟飯文藝男不要太多,這些花娘也不在意,把自己哄開心就行。所以後來那位失蹤後,大家原本也冇在意,結果保安局來人了,說那位是紅黨。大家就害怕了,於是大家一邊想避嫌,一邊又想證明自己的江湖地位,於是就有了報上那出。
幾人的說法差不多,她們對當初那位其實觀感不錯,問那位最喜歡誰,幾人就對不上了,之前還以為是想相互推諉,結果麵對麵一對帳才發現,合著那位就是幾頭騙,讓大家以為他在別人那兒……
當然,報上唯一真實的,就是幾位都被偷了錢。當然,冇有報上寫的那麼多。
小何無語了,不過也拚湊出了鍾局潛伏那幾年的全貌,一個花街軟飯王,然後「女友」們都是最出名的交際花。再然後,這幾位當初的恩客各界高階局都能參加。而他一點風險都冇有。所以當初上線為何被捕不知道,但是花街小王子肯定是被連累的。
把材料一整理,交到執行官那兒,執行官都覺得鍾老可能寧可背上叛徒的罵名,也不想被小何找到這些證據。
鍾老的名聲啊!
於是鍾局回局裡去了,還好小何的調查冇用政保局的人。不然,他都回不去了。現在小何說讓他去中調部,老頭就有點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的意思了。
「真的,你在公安大學講的反特課特別好,然後大家覺得你教徒弟應該不錯,再說,這幾年海外幾次行動也是你主持的,澤田同誌也請示了政務官,我覺得是好事。」小何給鍾局又倒了杯酒,他們在懷柔,今天鍾局也不會回城了,就在縣裡住,於是可以再喝點。
「不去。」鍾局頭也不抬,但酒還是一飲而儘了。當初調查他的情況是中調部幫的忙,他堅決不去再丟一回麵子。
「真的,我覺得你當初潛伏的法子太好了,跟我在街頭賣包子一樣,誰能想到在街上賣包子的少年是地下交通員?所以我覺得這纔是潛伏的最高……」
「你再說……」鍾局瞪了他。
「你無妻無子,將來,也得我來給你養老送終,其實你在政保局對我更有利,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安全落地,去中調部安全。」小何坦然地看著鍾局。
雖說每年就讓他來吃自己一頓飯,但是,他們之間的聯盟是建立起來了。小何帶他去見執行官,重啟調查,這些都是結盟的重要標誌,現在不是鍾局護他,而是他護鍾局了。
所以當成立了中調部,小何就小心地佈局了。原本不管鍾局有什麼歷史,小何都能想法給他洗白了,隻要洗白了,他就能從要害部門裡脫開。
鍾局沉默了,別以為當特工就不怕死。當特工的人,比普通人怕死一萬倍。因為他們隻要懈怠,等他們的就是比死難受一百萬倍的結局。
他為什麼把老哥幾個送到基地去,他為什麼聽小何的話,去找執行官坦白,他想不到自己那一段潛伏的歷史被挖出來嗎?其實就是斷尾求生。
如果他真的像去年那位一樣被打成叛徒,那麼他前半生的經歷又算什麼?他就算無妻無子,卻也不想壞了生前身後名。
現在小何把他和自己綁在一塊了,他能不能安穩落地,不止他自己,不止小何,還有他那些徒子徒孫……
「我去教徒?」鍾局目光微眯。
「對!」小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