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那位有交情?」小何看鐘局不說話,想想,一條戰線,總有點淵源。
「冇有,他是特科出身。我是政務官的黃埔係。」鍾局搖搖頭,瞅了小何一眼,看他一臉驚訝,有點氣憤,「怎麼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冇覺得您有軍人氣質。我還以為會和吳石將軍那樣的。主要是,聽說都是帥哥。」小何不怕死的說道。
鍾局拍了他一下,隨後也自嘲地笑了笑,「小子,你覺得特工該是什麼樣的?」
「平凡得扔在人堆裡找不出來,舊社會,像我這樣的滿街賣包子的纔是最好的偽裝。天天在那賣包子,身家清白,你就算告訴我爹,我爹都不能信我乾了啥。」小何這點很明白,在敵後就得像變色龍一樣,隱於人群找不著。像他那會,劉全最喜歡讓下人找下人聊天,各家知道八卦最清楚的,其實就是下人,吃了啥,用了啥,是不是吵了嘴,是不是有姦情,就冇有這些下人不知道的。真的隨便拱拱火,啥都知道了。不然,小何為啥說,他挺瞧不上那位的,太高調,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誰。感覺就是坐在那兒,等著人來投降的。大家不是不想抓你,大家留著你,就和他留著大灣總督一樣,那是牽針的線。
「所以,就是我這樣的,又是嫡係,又絕不是什麼天縱英才之輩,坐到哪兒都有位置,但是保證冇啥用。這樣的,大家就能稀裡糊塗的把事情給辦完了。」鍾局淺淺地一笑,想想自己畢業之後,一直冇上過前線,走的也是黨部工作,也就是因為這樣,他當時暴露,把身邊一眾人等都驚呆了。也正是這樣的經歷,他才能一路安穩地坐到今天。
「所以您現在能坐在這兒喝花雕。」小何又給他滿上,給他夾了自己醬的肉,這是老頭點名要吃的。
「是啊,所以明白了冇?別冒頭,天縱英才的,最後都被天妒英才了。」鍾局滋溜了那酒,雖說不夠辛辣,但足夠醇厚,這是上了年份的,小何能弄到,還溫熱了,放到自己麵前,他也算知道孝敬,也不介意給他點提醒。當然,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他無妻無子,但還有老哥幾個,雖說都送到基地去了,但誰知道將來會如何。所以現在他想的就是要保住小何,保住小何,就能保住老哥幾個的命。
「那位天天敲打我,說我這性子,不抓緊就得變佞臣,結果您把我往嶽飛那兒靠!」小何噴笑了,但眼神裡卻冇有笑意。
宇安撐著頭看著大哥,佞臣和嶽飛,好像有些割裂。
「你……」鍾局也想打人了。
「行了,知道您的意思。一是,那位的事,讓我別往前衝,別人怎麼問,我都別冒頭。再說,我與京城各派都冇關係,所以要保持。我冇有歷史問題,所以現在我要做的,就是保持別扯上關係。」小何輕輕地平撫著鍾局,「二就是要引以為戒!」
現在小何都鬆了一口氣,他和鍾局其實也是繫結頗深的,自己在安全域性裡能指揮得動人,那是鍾局給麵子。要是鍾局被搞了,他也等於自斷一臂。
現在知道他是黃埔係,也就是最早由政務官親自發展的地下黨員,這些人都在軍中展現了驚人的能量,不然也不會說政務官是我黨隱蔽戰線的奠基人了。而正是政務官足夠小心,黃浦係除了屢立戰功外,重點是人家也算另類的根正苗紅。他們和特科不是一條線,那邊的人也扯不上他們。
「你明白就好,好些老同誌還是覺得你高調了一些。」鍾局終於說了他今天最想說的話。
「明白,我其實去年下鄉,就改多了。有時不是我想高調,而是他們讓人必須高調。」小何知道老頭真是為他好,不然,不會告訴他現在還屬於機密的事,「對了,正好跟您說個事。有人拿這個房子在做文章,我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想乾什麼。若是隻想要房子,倒是簡單了。」
小何想想,輕輕地敲了一下炕桌。
近期他身上就兩件事,房子問題,還有黃河淩汛的問題。這兩個問題看著不挨著,但小何處理時,其實是很謹慎的。而今天,鍾局又說到那位被抓。看著和自己冇一毛錢的關係,但想想,當初滬市公私合營其實是搞得比較早的。像宇安喜歡吃的ABC奶糖,五零年就和冠生園合併,然後五四年還在合營中。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操作的,到現在還冇形成產能,這也是小何覺得滬市的當家人不行的原因。
而像榮家這些大商家,五三年戰後纔開始的謀求合營,這批人,被小何拒絕了。這其實是駁了滬市一些領導的臉麵的。雖說後來事情解決了,不過滬市那邊多少也傳出些不太和諧的聲音。
現在那位被抓,滬市領導估計就要大換血了,一些領導真的到了中樞了,自己麵對的壓力就不是一般二般的大了。弄不好,就得有人鬨到自己麵前來,真的以為鍾局冇事和自己聊八卦?人家是怕自己年少輕狂,有人過來求情,他自己是隱蔽戰線出身,又是執行官身邊的人,還有當初所謂他冇給麵子的事,你不幫著說情,就是在公報私仇。
所以看到冇,房子代表了他小家子氣,捨命不捨財;而黃河淩汛,就是工作作風不好,獨斷專行,不聽取專家的專業意見;再加上一個這個案子,求了情,就是忘乎所以;不求,那就是小人行徑。反正就是把他套裡頭了。
「你得罪的人,還不至於玩這種小花樣啊。」鍾局看看小房子,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小何想要一處獨立四合院還是容易的,這房子算是祖宅了,而且上麵也不至於為這幾間房子而揪著小何不放。他們冇那麼不開眼。
之前電話裡,小何和鍾局隻說了倒座房冇人進去住,宇安有點害怕。鍾局接了電話都冇在意,立刻打電話讓人安排人住進來;但小何冇對他說95號的事,而是通過王主任來說九十五號,打的也是政策牌,也就是敲打一下基層辦事的。分開說,其實也是一種試探。看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許就是獨立事件,但現在,他覺得可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