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是大將軍最不想聽到的訊息了。他去見了彭總,彭總還是好聲好氣的把大將軍勸了回去,但他卻是怎麼都高興不起來的。因為,澤田是帶著中央的指示來的,把這回談判的調子進行了通報,彭總也不開心。
打了這麼多年仗,誰不愛兵如子?他說把烈士遺骸留在異國他鄉,他能不痛苦?可是他是戰場的總指揮,他首先要保證這場戰爭的勝利。就像國歌裡唱的那樣,他們是在用烈士的血肉鑄就新的長城。他覺得,小何就是那種佞臣,不過是巧言媚上罷了。他都想大聲疾呼,不要讓這種小人把他們辛苦打下的江山毀掉。 追書就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當然,這些老將政治覺悟非常高,他堅定的和中央保持了一致,默默地的看著小何他們作秀,包括看著小何代表華夏去接收俘虜,小何親自站在交接儀式前,互相簽了字後,他一一擁抱了回歸的戰士們。
而後麵的誌願軍們也長久的沉默,沒有激動,沒有鼓掌,隻是靜靜的看著那些走路都飄的俘虜們相互攙扶著慢慢走回。但他們不敢走近自己的隊伍,遠遠的就站住了。
小何其實知道他們的意思,我們的軍魂裡沒有投降一說。戰場上投降被俘,這對軍人來說是恥辱不是榮耀。可能這種想法自古就刻在華夏人的骨髓裡,比如說白起殺降,所有人談到這件事,說的是什麼?殺降不吉,說的是白起的殘暴,而站在趙國的立場上是什麼?大帥無能,累死三軍。再然後,說的就是趙國沒有成年的男子了,但是,所有史書上,對於那四十萬被活埋的將士們再沒別的記載了。他們不重要!
華夏軍人骨子裡就是不接受投降的,像給女戰士配小手槍,是用來殺敵的嗎?不是,是用來自殺的。小何也是軍人,他最愛的弟弟和兒子都是軍人,他在他們出征時,其實就一個想法,活著纔是對的,所以他擁抱每一個回來的士兵,對每個人說的是,謝謝你們活著。
這讓俘虜們滿是驚訝,其實他們中間並沒有投降者,很多都是在戰場上重傷被俘的,可是這個怎麼說得清?有時這些戰士還和古代婦人一樣,餓死是小,失節是大。他們知道能回國時,他們激動得哭了,可是哭完了,他們一齊遲疑了。
此時鷹醬規定被俘士兵有一項自由選擇權,就是被俘的士兵可以選擇第三方國家或者地區去生活。當時其實是有部分被俘士兵選擇了這條路的,這也是後來一直被西方宣揚為自由、民主和人權的教材。小何在談判之中同意了這部分的自由選擇權,這是他請示過的。所以這回回來的,他給予了擁抱。謝謝完了,讓人帶他們去醫院,好好檢查身體。他們所有人都瑟縮了一下,不過還是被人帶走了。
彭總遠遠地看著被俘的士兵被送回,人數比起西方那些人,可以說少得可憐。他看著西方那些戰俘談笑風生,再看自己這些士兵,他也是滿腹的酸楚,但是他不能說。當然,他更痛恨小何了,他覺得小何去擁抱那些士兵,更是一種作秀了。他一點也不理解這些戰士的心情,甚至不瞭解站在不遠處戰士們心情。他在破壞自己的軍心。
他是個很簡單的人,他知道這場戰役的重要性,也堅決的認為這是一場必須打贏的戰役,但是,上麵派這麼個小屁孩子來談判,談的竟然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他想儘快結束這場戰爭,隻有快點,才能少死幾個人。可是明顯的,這個小屁孩的想法和他不同,他覺得這個小孩子就是叛徒,就是來撈取資本的。
當然,隨著烈士列車迴轉時,送回大量的補給時,他還是高興的,雖說,近一年,國內補給一下子充盈了很多,還有很厚實的棉衣,很充足的彈藥,這大大的增強了他們的信心,不過,這不代表,他能瞧得上這種十多歲來混關注的小屁孩,他還在想有沒有戰友姓何的問題。雖說他和大將軍保證了這小孩的根正苗紅。這還是澤田告訴他的,這娃七歲就參加革命了,人家是屢立戰功的。
小何對這位倒沒對彭總那麼冷淡,這位也是開國大將軍之一,人家再降十八級官也比他大,對於他的話,小何能說啥?
「當初他們的父母兄弟妻子兒女義無反顧地送他們上戰場,保家衛國。他們沒有對不起國家!現在,國家也不能對不起他們。」小何低了一下頭,好一會才慢慢悠悠地說道。那一字一句,輕柔得像輕風拂柳,但柳枝卻如長鞭,打在聽話人的臉上。
「小何,這些俘虜……」澤田也看出大家都有點尷尬了,忙拉著小何說另一件事。
小何有點茫然:交換了俘虜,這些人不是英雄嗎?問他這是什麼意思。
「先送回國,審查……」邊上一個人說道。
小何抬起頭,臉色都變了。他剛剛一個個的擁抱,就是知道這時的想法。他用自己的擁抱表明瞭自己的立場。而現在,明顯的,他還不夠有權力,至少大家不會因為他的一動作而改變立場。
大家看到小何的臉色,也不敢說話了,雖說這位到這兒,都是以翻譯為名,但看澤田這位主委和小何說話也客客氣氣的,也就知道這不是什麼來鍍金的小孩,人家就是來帶烈士遺骸回國的,弄不好,就是帶著最高的指示。
小何很快恢復平靜,動動嘴唇,「人和我們一起回國。」
澤田點頭,回頭去招呼人安排車輛。軍方的人也不想多待,找個由頭就離開了,小何也不搭話了,他一直守到最後一天,待最後一具遺骸被搬上火車,他隨著陪著的部隊目送列車遠去,站在站台上的戰士們對著列車敬著軍禮,大家都眼含熱淚。小何也是,他每天隻是站在這兒,他的心都跟著顫抖。他快忘記了,曾經他是不是有過這種被觸動的時候了。